
晚上七點,海城國際會展中心。
《折枝》破三十五億感恩答謝會在此舉行。
我本來不打算來,但地下室的房東阿姨打電話說,晏昭把我落下的一隻首飾盒拿走了。
裏麵裝著我母親留給我的一枚古董玉佩。
我必須拿回來。
到達會場時,答謝會已經進入高潮。
現場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舞台中央。
晏昭一身白色高定長裙,猶如高貴的白天鵝,光芒四射。
程清川站在她身側,香檳色西裝勾勒出清瘦修長的身形。
兩人站在一起,確實像極了一對金童玉女。
“非常感謝大家對《折枝》的喜愛。”
晏昭拿著麥克風,嗓音清脆柔和,帶著特有的深情。
“這部戲能取得今天的成績,除了感謝導演和劇組全體同仁,我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
台下的粉絲開始尖叫。
媒體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晏昭轉頭,目光溫柔地落在程清川身上。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天鵝絨盒子。
“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想把這份幸運,送給我的最佳搭檔。”
盒子打開,大屏幕上給了一個特寫。
那是一對設計素雅的鉑金對戒。
隻拿出了其中大一點的那一枚男戒。
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那是三年前,晏昭用她接第一個女四號賺來的片酬,在商場專櫃買的廉價對戒。
她說,等她以後賺了大錢,再給我換昂貴的腕表。
這兩枚戒指,一直放在我的首飾盒裏。
她居然把我的對戒,當做“幸運物”送給了程清川。
程清川適時地垂下眼眸,眼眶微紅,滿臉感動。
“謝謝昭姐。”
他伸出修長的右手,任由晏昭將那枚男戒戴在他的食指上。
戴完後,程清川拿過麥克風,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台下。
精準地落在了站在角落陰影裏的我身上。
“今天,除了感謝昭姐,我還要感謝一位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昭姐的好朋友。”
他聲音溫和,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祁淵前輩,你也來了對嗎?”
全場的目光瞬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一束追光燈極其突兀地打在我的身上。
我穿著簡單的黑色風衣,未做造型,在滿場衣香鬢影中顯得格格不入。
媒體的鏡頭立刻對準了我。
程清川笑得更加清純。
“淵哥一直很照顧昭姐的生活起居,就像一個貼心的大哥哥一樣。”
“昭姐能有今天的成績,淵哥功不可沒。”
他甚至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你,把昭姐照顧得這麼好,讓她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事業中。”
全場一片嘩然。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這不是那個跑了幾年龍套還沒出頭的祁淵嗎?”
“原來是保姆式的朋友啊,難怪穿得這麼寒酸。”
“清川真大度,連女主的素人朋友都這麼照顧。”
晏昭站在台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她沒有阻止程清川,隻是用一種夾雜著無奈和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在說:你看,你不聽我的話,非要來這種場合,現在丟臉了吧。
唐鬆喬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我身邊。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壓低聲音。
“祁淵,你快上台去說兩句啊,這是清川在給你增加曝光度呢。”
“你稍微配合一下,說幾句好聽的,以後清川隨便從指縫裏漏點資源,都夠你吃一年的了。”
這種溫和的公開處刑,這種站在道德高地上的羞辱。
他們真是玩得爐火純青。
剝奪我的身份,抹殺我的付出,用我的東西來成全他們的光鮮。
我迎著那束刺眼的追光,冷冷地看著台上的兩個人。
“晏昭。”
我沒有用麥克風,但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裏異常清晰。
“把我的首飾盒還給我。”
晏昭臉色微變。
她拿起麥克風,語氣依然溫婉,但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祁淵,今天是我們電影的答謝會,有什麼私事,我們私下再說好嗎?”
“你今天情緒不太好,我讓風漪姐先送你回去休息。”
她揮了揮手,賀風漪立刻帶著兩個保安朝我走來。
這是要強行把我趕出去了。
我看著逼近的保安,扯了扯嘴角。
就在賀風漪的手即將碰到我胳膊的前一秒。
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賀風漪,徑直按下接聽鍵。
沈靜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祁總,華銀那邊已經確認完畢。亞太區所有院線,都已經接到最終指令。”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賀風漪,直直地對上台上晏昭的眼睛。
“撤掉所有排片。”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另外,通知華銀資本,全麵撤資晏昭的所有後續項目。”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賀風漪更是嗤笑出聲。
“祁先生,你受刺激太大,癔症了吧?”
電話那頭,沈靜姝恭敬地回答:
“好的,祁總。十分鐘後,全線停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