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退了房。
叫了一輛貨拉拉,去地下室搬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搬的,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箱子專業書。
大部分都是這幾年為了幫晏昭寫人物小傳買的資料。
我把書全部打包,扔到了樓下的舊物回收站。
剛把行李箱搬上車,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停在路口。
賀風漪從副駕駛上下來。
她是晏昭的經紀人,圈內出了名的笑麵虎。
“祁先生,要搬家啊?”
賀風漪笑眯眯地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我沒接,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有事直說。”
賀風漪也不覺得尷尬,把水收了回去。
“晏昭今天在外地跑路演,托我來看看你。”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十分客氣。
“聽晏昭說,你們最近鬧了點別扭?連替身的合同都拒了?”
我看著她,“那份合同我已經撕了。”
賀風漪歎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做派。
“祁先生,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看著自己的女朋友跟別的男人在聚光燈下卿卿我我,換了誰都不好受。”
“但是,你們的身份已經不匹配了。”
她語重心長地勸導。
“晏昭走到今天這一步,吃了多少苦你最清楚。她現在是冉冉升起的星,前途無量。”
“而你呢?祁先生,恕我直言,你繼續留在她身邊,隻會成為她的絆腳石。”
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到我麵前。
厚厚的一疊。
“這是晏昭的一點心意,算是補償你這幾年的青春。”
“她希望你能暫時出國度個假,散散心,短時間內不要在媒體麵前露麵。”
我低頭看著那個信封。
“用錢打發我?”
賀風漪連連擺手,笑得滴水不漏。
“祁先生誤會了,晏昭是重情重義的人。她隻是不想你被狗仔拍到,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畢竟,‘新晉影後有個跑龍套的男友’這種標題,對你們兩個都不好。”
她把信封往前送了送。
“拿著吧,足夠你在歐洲玩上大半年了。等風頭過去,她會妥善安排你的。”
正說著,奔馳大G的後座車窗降了下來。
程清川戴著墨鏡,探出半個身子。
“淵哥,風漪姐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俊無辜的眼睛。
手裏還拿著一張薄薄的銀行卡。
“這卡裏有五十萬,是我個人的心意。”
他溫和地笑著,語氣裏全是真誠的擔憂。
“昭姐最近壓力太大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看著真的很心疼。”
“你能不能別再跟她鬧脾氣了?就算幫幫我,也幫幫昭姐。”
他把銀行卡遞給賀風漪,示意她交給我。
“拿著吧淵哥,你在外麵租房子、找工作都需要錢。別為了麵子硬撐著。”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隻覺得荒誕。
晏昭用錢買我閉嘴,程清川用錢買我的退讓。
他們用最溫和的態度,做著最侮辱人的事。
“拿走。”
我冷眼看著那張銀行卡。
賀風漪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
“祁先生,人貴有自知之明。”
她收起信封和銀行卡,語氣依然客氣,但多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晏昭現在對你還有感情,所以願意哄著你、補償你。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惹惱了晏昭背後的資本,在這圈子裏,你可就真的寸步難行了。”
我扯了扯嘴角。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家資本這麼厲害。”
我拉開車門,坐進貨拉拉的副駕駛。
“師傅,開車。”
貨車發動,噴出一股尾氣,把賀風漪和程清川甩在身後。
路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晏昭發來的微信。
“祁淵,你把清川氣哭了。”
“他好心好意拿自己的片酬去貼補你,你為什麼要用那麼惡劣的態度對她?”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現在戾氣這麼重?”
“你在外麵冷靜幾天吧,等你想通了,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再回來找我。”
我看著這幾行字,沒有憤怒,隻有徹底的平靜。
手指輕點,我把她的微信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打開通訊錄,撥通了沈靜姝的電話。
“祁總,有什麼吩咐?”
電話那頭,沈靜姝的聲音恭敬而專業。
“明天晚上,華銀資本在海城有一場答謝晚宴,對吧?”
“是的,祁總。邀請函已經送到您指定的郵箱了。”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給我準備一套高定西裝,明天晚上,我去參加。”
我要讓晏昭看看,她口中所謂的“認清現實”,到底是誰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