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基地出來,我直接打車回了蕭長策的康複中心。
這家中心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一進門,大廳的榮譽牆上掛滿了我的照片,旁邊赫然印著幾個大字。
“世界冠軍薑晚照專屬康複機構”。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晚照姐,您怎麼今天過來了?蕭總說您最近要休養,不安排理療了。”
我敏銳地察覺到她語氣裏的不自然。
“我去我的專屬理療室休息一會。”
我沒有理會她的阻攔,徑直走向走廊最深處的房間。
那是中心成立之初,蕭長策親手為我布置的。
他說那是我避風的港灣。
推開門的瞬間,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房間裏的陳設全變了。
我習慣用的那套深藍色定製理療床墊,被換成了刺眼的粉紅色。
牆上貼著我擊劍海報的地方,現在掛著一幅林驚絮的藝術照。
而我的私人物品,包括那些陪伴我多年的護具和按摩儀,全都被打包塞進了幾個簡陋的紙箱裏,堆在角落。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中心的主管經理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晚照姐,這......這是蕭總的安排。”
我走到那堆紙箱前,踢了一腳其中一個。
“什麼時候的事?”
經理擦了擦汗,低著頭不敢看我。
“就......就上周。蕭總說,林小姐現在是重點培養對象,需要最好的恢複環境。”
“他還說,反正您馬上就要退役當全職太太了,這間屋子空著也是浪費。”
我氣極反笑。
上周。
那時候他還在每天給我發信息,噓寒問暖,叮囑我好好備戰世錦賽。
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篤定我會為了他放棄一切,連我的領地都早早給別人騰出來了。
十二年後的我,說得一點都沒錯。
“幫我把紙箱搬到大廳去。”我冷著臉吩咐。
經理不敢不從,叫了幾個保安,把我的東西搬了出去。
我站在大廳,直接撥通了中心的財務電話。
這家康複中心,名義上是蕭長策的,但他當初創業的啟動資金,全是我這些年的比賽獎金和代言費。
出於對他的信任,法人寫了他的名字,但我擁有絕對的知情權。
“我要查這半年的流水。”我對著電話那頭的財務說道。
財務支支吾吾,找各種理由推脫。
我直接走到財務室門口,一把推開門。
“要麼現在把賬本給我看,要麼我現在就報警說中心賬目涉嫌職務侵占。”
財務嚇白了臉,哆嗦著調出了後台數據。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那些數字,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賬麵上幾乎是個空殼。
而近三個月,有幾筆巨額資金被轉入了一個海外賬戶。
附言寫著“海外特訓專項資金”。
我太清楚這個名目了。
林驚絮一直在爭取去法國參加頂級擊劍教練的特訓營,但隊裏經費有限,隻批了一小部分。
剩下的缺口,是蕭長策幫她填上的。
用的是我的錢,捧的是想要取代我的人。
我拿出手機,對著屏幕拍了幾張清晰的照片。
剛拍完,蕭長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接起,開了免提。
“薑晚照,你在中心鬧什麼?”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你把東西搬到大廳,客人看著像什麼樣子?”
“我的房間為什麼變成林驚絮的了?”我平靜地反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跟你解釋過了,驚絮她需要好的環境。你一個快退役的人,占著最好的資源幹什麼?”
他語氣裏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我每天在外麵應酬拉客戶多累,你能不能別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跟我作?你以前很懂事的。”
“懂事到讓你把我的獎金,全拿去給林驚絮交海外特訓的學費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財務室瞬間死寂。
蕭長策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查我的賬?”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被戳穿的惱怒。
“那是中心正常的商業投資!等驚絮拿了名次,中心的知名度會更高!”
“薑晚照,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這麼不可理喻?”
他在電話裏對我進行著毫無底線的道德綁架。
我聽著他冠冕堂皇的指責,竟然覺得無比可笑。
“晚上宴會見,蕭長策。”
我沒有再給他狡辯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身,我看著滿頭冷汗的財務。
“把那幾個紙箱扔進垃圾站。”
我連看都沒再看一眼那些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大步走出了康複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