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婚直播衝上熱搜時,我正舉著剛拿到的世界冠軍獎牌。
我的康複師男友單膝跪地:
“以後不用這麼辛苦,我養你。”
評論區都說,終於有人心疼這個滿身傷病的姑娘。
夜晚,我滿懷不舍拿出退役報告。
就在我即將落筆時,我接到了十二年後自己的電話。
“別退。下一屆奧運會,你還能拿金牌。”
我鼻尖一酸:“可他陪了我那麼多年。”
“所以後來,他讓你陪婆婆看病、陪孩子上課,你都覺得該還。”
“他開康複中心,用你的獎牌招生,讓你給學員免費上課。”
“你想複出,他對媒體說,你產後情緒不穩定。”
我下意識反駁:“他不是那種人。”
對麵傳來塑料袋摩擦聲。
“我正在賣獎牌。”
“女兒想學擊劍,他說女孩子練體育沒出路,不肯出錢。”
我低頭,看見獎牌上映出自己的臉。
二十四歲,眼睛還那麼亮。
門外響起他的聲音:“教練到了,退役的事我替你說?”
電話那頭忽然急了。
“還有,別信他說明年沒人記得你。”
“十二年後,賣獎牌的老板一眼就認出了我。”
我推開門,將申請撕成兩半,認真的看著教練。
“教練,下屆比賽,我還想贏。”
......
“你想好了?”
教練陳越音看著我手裏化作碎紙片的退役報告,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亮光。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想好了,我不退。”
陳越音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微紅。
“好姑娘,我就知道你的劍還能指得更高。”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門外走廊上,蕭長策正倚在牆邊。
他穿著質地考究的米色風衣,手裏捧著一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
那是他最常用來哄我的把戲。
而在他身側,站著我隊裏的替補,林驚絮。
見我出來,蕭長策立刻掛上溫柔的笑意,站直了身子迎上來。
“晚照,報告交了吧?”
他語氣極其自然,仿佛我放棄十二年的心血,隻是去交了一份水電費賬單。
我沒接那束花,目光落在林驚絮身上。
林驚絮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全妝,穿著我之前誇過好看的那條白裙子。
“晚照姐。”林驚絮往前走了一小步,語氣嬌軟,“長策哥說你今天正式交接,我非要跟著來看看。”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無辜極了。
“畢竟以後,我就要頂上你一單的位置了。”
“我要是發揮不好,怕丟了你的臉。”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句句都在往我心窩子裏紮。
過去我總是心疼她年紀小,把所有的比賽經驗傾囊相授。
可現在,我隻覺得眼前這個畫麵荒誕到了極點。
“交接?”我冷眼看著她,“誰告訴你我要交接了?”
蕭長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
“晚照,別拿喬了。”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說教意味。
“昨天在直播裏不是都說好了嗎?”
“你的腳踝有舊傷,再練下去隻會一身病痛。”
他伸手想要攬住我的肩膀。
“我開康複中心,現在利潤很穩定,足夠養你了。”
“你乖一點,給新人一點機會。”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他的手指擦過我的衣料,落了空。
蕭長策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我會當著外人的麵拂他的麵子。
“我的腳踝隻要配合理療,完全可以再戰四年。”我平靜地看著他。
“還有,林驚絮能不能打一單,得看隊裏的選拔積分,不是我讓出來的。”
林驚絮臉色一白,眼底立刻聚起了水汽。
“晚照姐,我是不是說錯話惹你生氣了?”
她轉頭拉住蕭長策的風衣袖口,聲音細若遊絲。
“長策哥,算了,我還是回去練基本功吧,晚照姐肯定是不放心我。”
蕭長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隨後用一種很不讚同的目光看著我。
“薑晚照,你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
“驚絮隻是敬重你,你何必夾槍帶棒地針對一個小姑娘?”
十二年後那通電話裏的話,猛地刺入我的腦海。
他說女孩子練體育沒出路,不肯給女兒出錢學擊劍。
可他現在,卻為了另一個女孩子的體育前途,站在這裏指責我。
“我陳述積分規則,就叫針對她了?”我反問。
蕭長策歎了口氣,一副拿我沒辦法的包容模樣。
“行,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爭。”
他把玫瑰花強塞進我懷裏。
“晚上品牌方有個慶功宴,你記得準時出席。”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對了,你昨天拿的那塊世錦賽金牌,帶在身上了吧?”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金牌,沒說話。
“借給驚絮戴一天。”他理所當然地開口。
“她下周要去打亞錦賽的外卡賽了,讓她沾沾你這個世界冠軍的喜氣。”
我握著口袋邊緣的手一點點收緊。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那是我在封閉訓練營熬了三百個日夜,打了十一針封閉才換回來的金牌。
在他眼裏,竟然成了一個可以隨便借出去“沾喜氣”的物件。
“不借。”我直視他的眼睛,吐出兩個字。
蕭長策愣住了。
林驚絮趕緊鬆開他的袖子,擺手後退。
“沒事的長策哥,是我不配,晚照姐的東西太貴重了。”
蕭長策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沒有發火,隻是用那種讓我極度壓抑的、上位者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薑晚照,你以前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一塊牌子而已,戴一下又不會掉塊肉,你至於這麼防著隊友嗎?”
“我還有事,晚上宴會見。希望你到時候能冷靜一點。”
說完,他護著林驚絮轉過身,連多看我一眼都不曾,徑直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電梯。
我抱著那束紅玫瑰,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然後走到垃圾桶前,將那束花連同包裝紙,一起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