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今天要是敢踏進這個檢票口,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裴德旺像瘋了一樣,指甲深深摳進我的小腿肉裏。
他仰著頭,老淚縱橫地衝周圍的人哭喊。
“大夥兒給評評理啊!”
“我兒子不圖錢嫁給她,給她當牛做馬,現在命懸一線。”
“她卻提著行李箱要跑路!這箱子裏肯定裝的是家裏的存款!”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原來是卷款潛逃啊!”
“看她那副冷血的樣子,估計是在外麵養了小白臉,趕著去幽會呢!”
“報警!把她抓起來!”
那個舉著自拍杆的男主播更是興奮到了極點。
他把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裏。
“家人們,直播間人數突破兩百萬了!”
“看看這張臉,記住這個渣女!”
“今天咱們就在這全網審判她,絕對不能讓這種社會敗類跑了!”
救護車的警笛聲終於在站外響起。
幾名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飛奔進來。
“讓一讓!都散開!”
急診科女醫生衝到裴璟川身邊,迅速檢查了瞳孔和脈搏,臉色大變。
“血壓掉到四十了!嚴重的內臟破裂大出血,必須馬上手術!”
“誰是家屬?馬上過來簽字!”
女醫生的吼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星瑤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女醫生麵前。
“愣著幹什麼!簽字啊!”
女醫生把一張病危通知書拍在我胸口,遞過來一支筆。
“病人胃部穿孔合並大出血,不僅壞死的器官保不住,大人也隨時會多器官衰竭!”
“時間就是生命,快簽!”
我看著那張白紙黑字的病危通知書,手指微微蜷縮。
裴璟川躺在擔架上,已經被戴上了氧氣麵罩。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目光死死地鎖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有祈求,有痛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在怕什麼?
怕我不簽字嗎?
我突然笑了一下。
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不簽。”
簡單的三個字,像往油鍋裏潑了一瓢冷水。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更加恐怖的聲浪。
“你是不是人啊!”
“殺人犯!這是蓄意謀殺!”
裴德旺直接瘋了,他從地上爬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不簽是吧?你想看著我兒子死是吧?”
“沈清梧,璟川對你前麵那個老公留下的兒子多好啊!”
“他把珩珩當親生的一樣疼,連自己病情惡化都不敢告訴珩珩,怕孩子有心理落差!”
“你對得起他嗎!”
裴德旺的哭喊字字泣血。
我聽著他提到“珩珩”兩個字。
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最後五分鐘。
我推開擋在麵前的女醫生,繞過擔架。
“讓開,我要趕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你今天休想走!”
裴德旺猛地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他像個潑夫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跟我爭搶。
“大家幫幫忙啊!攔住這個沒良心的!”
“她箱子裏裝的全是我們家的血汗錢,她要去給那個野男人送錢啊!”
許星瑤和幾個路人也衝上來按住我的肩膀。
四五隻手同時扯在我的行李箱上。
“放手!”我厲聲低吼,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雙拳難敵四手。
在劇烈的拉扯中,不知是誰踢到了箱子的卡扣。
哢噠一聲脆響。
行李箱的拉鏈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撕扯力,猛地崩開了。
箱蓋翻倒在地。
周圍人立刻伸長了脖子,等著看裏麵掉出來的成捆鈔票或者是私奔的罪證。
連那個男主播都把鏡頭拉到了最大。
然而,箱子裏沒有衣服,沒有錢。
隻有一個銀白色的、極其厚重的金屬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