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被點燃了。
那個男記者的麥克風幾乎砸在我的鼻尖上。
“沈女士!你連結發丈夫的命都不顧,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你這樣的女人,就不怕遭天譴嗎!”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冷冷地看著王秀菊。
王秀菊愣了幾秒,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厲的嚎叫。
她猛地從地上竄起來,直接抱住了我的大腿。
“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須給錢!”
“祈安要是死了,我就吊死在你們家大門口!”
她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地粘在我腿上。
陸瑤瑤見狀,也從保安手裏掙脫出來。
她直接從旁邊的消防櫃裏抽出一把紅色的滅火器,高高舉起。
“沈星瀾!老娘今天就砸碎你的頭!”
“你不給錢是吧?老娘打死你,你的遺產全都是我哥的!”
幾名警察趕緊上前攔住陸瑤瑤,但場麵已經幾近失控。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一名滿手是血的男護士急衝衝地跑出來,聲音裏帶著哭腔。
“李主任!血庫剛剛打來電話!”
“病人是RH陰性血,血庫的庫存昨天剛調走,現在一滴都不剩了!”
“再不輸血,病人撐不過五分鐘!”
李主任大驚失色,轉身看向走廊裏的人群。
“有沒有人是RH陰性血?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
“病人需要緊急輸血!”
人群麵麵相覷,沒有人吱聲。
林子墨的直播間裏,彈幕也在瘋狂滾動,卻沒有一個人能幫上忙。
突然,王秀菊像觸電一樣鬆開了我的腿。
她指著我,眼睛瞪得渾圓,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是!”
王秀菊的嗓音尖銳得刺耳。
“沈星瀾就是熊貓血!當年祈安還發過視頻說他們夫妻倆連血型都一樣,是天作之合!”
“抽她的血!醫生,抽幹她!”
齊刷刷的。
上百道目光同時落在了我的身上。
男護士焦急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救世主。
“女士!如果是真的,請您馬上跟我去驗血型,救人要緊!”
他不由分說地走過來,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走廊裏的叫罵聲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我的動作。
我整理了一下被王秀菊扯得淩亂的風衣下擺。
走到旁邊一張藍色的塑料排椅前。
轉身,坐下。
慢條斯理地疊起雙腿。
“我不抽。”
我看著男護士,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走廊裏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狂潮。
“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抽點血會死嗎?躺在裏麵的是你老公!”
幾個熱心的女乘客,包括那個肌肉短發女,直接衝破了保安的阻攔,朝我圍了過來。
她們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一隻粗糙的大手直接鎖住了我的喉嚨。
“抽!今天你不抽也得抽!”
肌肉女眼冒凶光,對著男護士大吼:“把針管拿過來!老娘按著她抽!”
男護士拿著止血帶和針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是違法的......”他哆嗦著說。
“違法算我的!”王秀菊跪在地上砰砰磕頭,額頭都磕破了。
“沈星瀾,算我求你!祈安當年可是把半條命都給了你啊!”
陸瑤瑤也扔了滅火器,衝過來按住我的雙腿。
我被幾個強壯的女人死死壓在椅子上。
後背硌在硬塑料上,呼吸因為喉嚨被掐住而變得急促。
嘴角剛才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
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但我沒有掙紮。
我抬起眼皮,看著那些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臉。
看著林子墨快要懟進我眼睛裏的鏡頭。
我費力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抽我的血?”
我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他,配,嗎。”
這句話就像是在油鍋裏潑了一瓢冷水,徹底引爆了炸藥桶。
肌肉女舉起拳頭就要往我太陽穴上砸。
有人甚至從兜裏摸出了一把折疊刀,抵在了我的手腕上。
“動手!放她的血!”
就在這千鈞一發、我即將被徹底撕碎的絕境時刻。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如雷般的怒喝。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