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的奔馳大G熄火停在雜草叢生的3號爛尾排屋前,車牌上的泥漿還未被雨水衝刷幹淨。
二樓的窗簾拉得嚴實,唯獨被風吹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我架穩三腳架,將600毫米長焦鏡頭推至極限,紅外夜視對焦環轉動的瞬間,取景框內赫然撞入一張慘白嬌媚的麵孔。
顧青青。
三年前在沿海公路駕車墜海、連屍骨都沒尋獲、由周硯親手操辦空棺火化的林家養妹。
“阿硯......
我好難受,胸口像刀割一樣......”
顧青青吸著周硯遞過去的噴霧,嬌滴滴地往他懷裏鑽。
周硯心疼地替她順著後背,從內袋掏出那份調包協議晃了晃:“別怕!
林舒已經簽字了,五千萬無限連帶擔保生效!
明天一早律師就會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林氏名下的商廈全部會被查封法拍!”
顧青青破涕為笑,從枕頭下拉出兩本深藍色的南美護照,狠狠親了一口:“等五千萬到賬,填平澳門賭場的爛賬,剩下的錢足夠我們在海外逍遙一輩子!
當年我偽造墜海騙了林家八百萬賠償金,現在林舒還得替我背五千萬賭債,她那個死鬼老爹做鬼也想不到!”
兩本印著“顧婷”名字的假護照在鏡頭下一覽無遺。
“加價?!
兩百萬?!”
顧青青麵容扭曲地撕扯周硯的衣領,劇烈咳嗽帶出帶血的黏沫,“蛇頭說公海巡邏戒嚴,明早八點前見不到兩百萬現金定金,船就不開了!
高利貸明天就會順著假身份找到這裏把我剁碎!”
周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慌忙點開手機銀行,隨即一拳砸在牆皮上:“操!
我名下所有賬戶全被法院下了執行凍結令,分文取不出來!”
“我不管!”
顧青青瘋了一樣掐住周硯的脖子,“你不是說林舒她媽在ICU躺著嗎?!
那個老不死信托裏還有兩百萬緊急流動金,你手裏不是有代管授權書嗎?!”
“那是維持她呼吸機和特護用藥的錢......”
周硯遲疑了一秒。
“那個植物人每天燒一萬塊錢就是在浪費空氣!”
顧青青厲聲尖叫,眼神怨毒如淬毒的尖刀,“早死早超生!
拔了她的氧氣管,把兩百萬贖出來給我買命!
你去不去?!”
周硯眼中的遲疑瞬間被陰鷙與狠毒取代。
他一把按住顧青青的雙肩,森冷開口:“放心,明天早上八點商業銀行總行一開門,我拿著結婚證和代管授權書去VIP櫃台強製解付!
神不知鬼不覺,拿了錢我們立刻去碼頭!”
從這一秒開始,這不是婚姻背叛,這是不死不休的你死我活。
我換上一套冷硬的黑色西裝,將車穩穩停在商業銀行總行對街。
副駕駛座上,擺著法務部連夜出具的《婚姻欺詐報案受理書》與《信托緊急風控鎖死函》。
七點五十八分,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總行VIP客戶總監發來的加急紅字彈窗:
【林董!
周硯剛剛出示了您母親的監護人代管授權書與結婚證,正在1號VIP窗口簽字,申請強製劃扣您母親兩百萬的ICU醫療信托全款!
】
我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徑直穿過馬路,一把撞開銀行VIP貴賓廳厚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