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語
婚禮敬酒前,新郎周硯把一份婚前補充協議死死按在化妝台上,拇指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腕骨:“簽了它,林周兩家資產合並,我拿命護你。”
相戀七年,我正要落筆,眼前突然炸開猩紅彈幕:【惡毒女配快簽!
第17頁暗藏境外五千萬無限連帶擔保,簽完你就背債破產給女主償命!
】
他不是要娶我,而是要吃絕戶替死。
更可笑的是,三年前“墜海火化”的養妹顧青青,此刻正戴著我的定製婚戒,在西郊清點出逃假護照。
我仰頭將整杯紅酒潑上簽字欄,反手將調包的空白協議塞進他西裝內袋:“阿硯,簽好了,往後林家百億家產全歸你。”
他大喜過望棄婚私奔,卻不知那張浸透紅酒的五千萬賣身契,正死死貼著我的肋骨,成了送他上刑場的頭號鐵證。
幹紅在羊皮紙質的協議上迅速洇開,第17頁末尾那行蠅頭小字——“乙方自願對甲方境外五千萬美元借款承擔無限連帶擔保責任”,瞬間被泡成一團汙糟的紫黑。
周硯臉上的深情驟然碎裂。
他的右手猛地發力,拇指指骨死死卡進我的手腕內側,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裏。
那是人在極度暴怒與驚恐下的生理失控。
眼前那行猩紅彈幕像燒紅的鐵絲一樣狠狠刺入我的視網膜:
【境外借款憑證號KY-88201,離48小時最後清算隻剩兩天!
周硯要被高利貸活剝了,女配這杯酒潑得好,男主快掐死她!
“舒舒,你手滑了。”
周硯強行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幹笑,迅速鬆開手指,抽過桌上的方巾替我擦拭婚紗裙擺,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出賣了他。
“對不起阿硯,頭紗太重掛到了杯腳。”
我垂下睫毛,順從地任由他擦拭,右手卻借著寬大婚紗的遮掩,以林氏法務團隊標準規程的熟練度,一把將那張被紅酒泡爛的第17頁原件撕下。
我將那張帶著周硯指紋和簽字字跡的殘頁,順著婚紗後腰緊繃的魚骨撐,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
“幸好法務雙備份是林氏的老規矩,公證處備用件在我包裏。”
我從手包裏抽出早就準備好的標準版空白補充協議,當著他的麵在首末頁簽下名字,反手塞進他的西裝內袋,“簽好了。
往後林家的一分一厘,都有你的一半。”
屏幕亮起,彈出一攬子未讀信息的第一行:【藥快沒了,咳血。
他霍然起身,整了整領帶,臉上迅速換上一副沉痛焦急的麵具:“舒舒,海關保稅倉庫突發大火,幾批進口特種設備被扣,我必須親自去現場協調!
敬酒環節你先頂一下,我處理完立刻回來!”
【定位:西郊私立療養院後山3號爛尾排屋!
青青撐住!
】
彈幕瘋狂刷屏。
我沒有流一滴眼淚,反手鎖死休息室大門,一把扯下頭紗,拉開婚紗拉鏈。
那張帶血般的擔保殘頁被我貼身裝進防水密封袋。
黑色越野車如同一柄離弦的黑刃,撕裂雨幕,循著彈幕給出的坐標,死死咬向西郊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