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為傅太太的第十天。
莊園裏的傭人們私下裏議論。
大家都說二小姐和傳聞裏完全不一樣。
她溫柔。
體貼。
挑不出任何毛病。
晨光灑進寬敞的餐廳。
我正坐在餐桌旁。
手中拿了一隻精細的毛刷。
我正在小心翼翼地為傅沉整理外套。
咖啡的溫度必須控製在八十二度。
多一度會發酸。
少一度香氣會散。
襯衫的顏色必須根據他當天的會議行程搭配。
內部高層例會選深灰色。
跨國合作談判選墨藍色。
連他習慣在九點三十分閱讀的財報。
我都已經按照重點數據用熒光筆做好了標注。
我不僅記得他所有的喜好。
甚至連他生活中的小習慣都了如指掌。
老宅送進來的幾個老傭人。
本想給我立規矩。
結果半個月接觸下來。
連最挑剔的管家都在私下裏對老夫人誇讚。
說這位新太太挑不出半點差錯。
可沒有人知道。
我心裏到底有多焦慮。
我是來完成KPI的。
我需要傅沉厭惡我。
排斥我。
然後順理成章地在三個月到期時把我甩掉。
可現在的趨勢完全背道而馳。
我做得越完美。
傅沉似乎就越習慣我的存在。
深夜的書房裏。
我翻開一本藏在暗格裏的黑皮筆記本。
這是我的“替身筆記”。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前三單雇主的雷區。
第一單雇主討厭女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我便故意弄亂他的書房。
第二單雇主極度厭惡女人打聽他的行程。
我便天天追問。
第三單雇主聽不得別人提他的前任。
我便屢屢踩雷。
這招百試百靈。
隻要精準踩中雷區。
被雇主厭惡並趕走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麵對傅沉。
這本筆記徹底失效了。
他沒有雷區。
或者說。
他的雷區在我麵前像是不存在一樣。
我故意將咖啡濺在他的重要文件上。
他隻是抬眼看我。
淡淡地說了句重新打印。
我故意在他接聽高層電話時遞送水果。
他不僅沒有發火。
反而順手接過去咬了一口。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我坐立不安。
就在這時。
傅母的眼線開始不安分了。
老夫人不甘心被我一句話噎住。
特意安排了心腹張媽住進莊園。
表麵上是伺候我。
實際上是想抓我的把柄。
張媽天天暗中觀察我。
甚至偷偷溜進我的房間。
想要搜出我和其他男人聯係的證據。
我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圖。
我非但沒有打草驚蛇。
反而特意在抽屜裏放了一張私人醫院的繳費單。
上麵隱晦地標注著婦產科的字樣。
張媽如獲至寶。
以為抓到了我婚前不檢點的致命證據。
她當天晚上就偷偷跑到傅沉的書房告狀。
“少爺!”
張媽壓低聲音。
神色激動。
“這位新太太不簡單啊!”
“我在她房間裏搜到了這個!”
“她根本就是個破落貨!”
“指不定在嫁進傅家之前就跟什麼野男人苟合了!”
傅沉坐在書桌後。
神色冷淡地接過那張繳費單。
他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
那是傅氏旗下一家公益婦產醫院的捐贈證明。
落款正是傅沉自己的私人基金會。
而薑寧的名義。
隻是作為受捐助貧困孕婦的代理簽字人。
張媽甚至沒看清上麵的具體條款。
就急不可耐地來潑臟水。
傅沉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老夫人手下的人。”
“就是這種素質?”
傅沉冷聲開口。
語氣裏結滿了冰霜。
張媽愣住了。
還沒反應過來。
傅沉已經叫來了門外的私人保鏢。
“把她收拾幹淨。”
“今晚之前。”
“我不希望在莊園裏再看到這個人。”
“順便轉告老夫人。”
“我的莊園。”
“手伸得太長。”
“我不介意幫她砍掉。”
張媽被臉色蒼白地拖了出去。
連求饒的聲音都沒能發出。
這場針對我的局。
被我輕而易舉地借力打力破解了。
老夫人的眼線被徹底拔除。
莊園上下對我更加恭敬。
可我站在二樓的走廊上。
看著被拖走的張媽。
心裏卻沒有半點爽快。
傅沉對我越維護。
我就越難脫身。
深夜。
露台上的風有些涼。
我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風裏。
手中捏著那張倒計時日曆。
上麵的紅叉已經劃到了第二十天。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氣將我包裹。
一件帶有體溫的黑色大衣輕輕披在了我的肩頭。
我渾身一緊。
連忙收起日曆。
回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完美微笑。
“傅先生。”
“還沒休息嗎?”
傅沉站在我身邊。
雙臂搭在露台的欄杆上。
月光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極為深邃。
他沒有看我。
隻是望著遠處的夜空。
極低地歎了一口氣。
聲音飄散在夜風裏。
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複雜情緒。
“你和她。”
“真的很像。”
我心頭猛地一沉。
像?
像誰?
難道傅沉心裏一直有一個白月光?
可薑家的資料裏明明寫著。
傅沉單身至今。
從來沒有過任何戀愛緋聞。
我壓下心中的驚疑。
回到房間後。
立刻動用我所有的黑客渠道。
開始暗中調查傅沉的過往。
電腦屏幕的亮光映照著我嚴謹的臉。
經過層層解密。
一段被塵封了五年的地下檔案終於被我調了出來。
檔案裏隻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以及一段極簡短的記錄。
五年前。
傅沉在南方的偏遠山區遇險。
被一個無名女孩所救。
照片裏。
那個女孩隻有一個單薄的背影。
但檔案的備注裏特別寫著一句話。
【救人者手腕處。”
“有天然月牙形狀傷疤。】
月牙女孩?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大腦一片空白。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我下意識地撫摸向自己的左手腕。
衣袖滑落。
那塊從小就有的月牙形狀疤痕。
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是不是錯覺。
那塊沉寂了多年的疤痕。
此刻竟然開始隱隱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