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夜,老居民樓702室的防盜門緊閉。陳默手裏提著一碗冷透的青菜湯,門內死寂一片。
他剛要放下外賣,手機界麵上那條簡短的備注“不要香菜”旁,竟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真言:“女兒走了三年,今天是她生日,她最討厭香菜——而我,今晚終於可以去陪她了。”
這不是普通的備注,這是一張早已畫好句號的絕命書!
......
暴雨傾盆。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水。
狠狠砸在老舊居民樓斑駁的牆壁上。
陳默死死握著手機。
雨水順著外賣頭盔的簷角不斷滴落。
模糊了他的視線。
手機屏幕上的那行血紅色字跡。
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
硬生生刺進了他的雙眼!
那行字不是係統提示。
也不是短信通知。
而是直接漂浮在訂單備注“不要香菜”的上方。
散發著刺眼的紅光。
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
“女兒走了三年......”
“今天是她生日......”
“她最討厭香菜......”
“而我,今晚終於可以去陪她了。”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
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膛。
敲擊聲在死寂的走廊裏顯得無比清晰。
三年前。
妹妹陳小雅也是在這樣一個暴雨夜離開的。
那時候。
他在送餐途中不慎遺失了手機。
錯過了醫院打來的最後一通電話。
錯過了見妹妹最後一麵的機會。
從那天起。
陳默的世界就徹底塌了。
他無法原諒自己。
不敢麵對母親。
隻能像個孤魂野鬼一樣。
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裏。
靠送外賣來麻木自己。
可現在。
眼前這行詭異的血紅色字跡。
把隱藏在他心裏深處最痛的傷口。
再次生生撕開!
這絕對不是惡作劇。
門內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正順著門縫一絲一絲地滲出來。
冰冷透骨。
陳默沒有像其他騎手一樣把外賣放在門口就走。
他抬起顫抖的手。
重重地敲在了鐵門上。
砰!砰!砰!
“你好!”
“你的外賣到了!”
陳默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帶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哽咽。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唯有風聲在屋外呼嘯。
陳默咬緊牙關。
再次用力敲門。
“我知道你在裏麵!”
“外賣送到了!”
“你點了餐,就必須吃完!”
依舊是一片死寂。
陳默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漸漸暗淡的血色真言。
一種巨大的恐慌瞬間吞噬了他。
他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個躺在病床上、孤立無援的妹妹。
如果當年有人能在那個時刻推開那扇門。
妹妹是不是就不會死?
“別放棄啊......”
陳默死死貼著門縫。
低聲吼道。
他猛地掏出手機。
點開騎手端的訂單界麵。
在客戶溝通的備注回複欄裏。
用劇烈顫抖的手指。
極其艱難地敲下了一行字:
“她一定希望您好好吃飯。”
發送鍵按下。
屏幕上的字跡閃爍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
防盜門內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
是一陣壓抑到了極點、如野獸受傷般的嗚咽聲。
吱呀——
沉重的防盜門緩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身材瘦削、滿頭白發的中年男人立在門後。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雙眼布滿血絲。
眼裏全是麻木與空洞。
在男人的腳邊。
倒著一隻已經打開蓋子的安眠藥瓶。
白色的藥丸散落了一地。
陳默的呼吸驟然一停。
他猜對了。
如果自己再慢一步。
門後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男人呆呆地看著陳默手中的手機。
又抬起頭。
看著陳默那雙通紅的眼睛。
男人的嘴唇劇烈蠕動著。
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幹柴在摩擦:
“你......你怎麼知道......”
陳默沒有回答。
他彎下腰。
將那碗早已冷透的青菜湯遞到了男人麵前。
然後。
他伸出雙手。
重重地按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陳默看著男人的眼睛。
用盡全身的力氣。
輕聲說出了四個字:
“生日快樂。”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像是一把重錘。
狠狠砸碎了男人偽裝了整整三年的堅強堡壘!
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陳默。
眼裏的空洞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淹沒。
“啊——!!”
男人再也支撐不住。
噗通一聲癱軟在地。
雙臂死死抱住那個裝有外賣的塑料袋。
蹲在地上。
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樣。
嚎啕大哭!
大雨順著門縫飄進來。
打濕了男人的衣角。
也打濕了陳默的外賣服。
陳默靜靜地站在門外。
看著哭得抽搐的男人。
眼眶也跟著紅了。
中年男人痛失女兒的傷痛。
與他失去妹妹的自責。
在這一刻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這種三年不敢過生日、不敢麵對現實的窒息感。
陳默比任何人都懂。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
他抬起頭。
擦幹眼淚。
對著陳默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然後伸手把地上的藥丸一顆一顆撿起來。
扔進了垃圾桶。
陳默看著這一幕。
心裏那塊死死壓了三年的巨石。
似乎鬆動了一絲。
他轉身走下樓梯。
重新跨上了摩托車。
雨漸漸停了。
陳默伸出手。
看著自己那雙普通的手掌。
又看了看手機界麵。
剛才那一幕不是幻覺。
那個血紅色的真言。
確實憑空浮現了出來。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為什麼自己能看到別人隱藏在備注背後的真正心聲?
就在陳默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掛在車龍頭上的手機突然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嗡——!
一條新的派單信息強行跳了出來。
陳默低頭看去。
送餐地址是附近一棟單身公寓的302室。
訂單備注隻有簡短的三個字:放門口。
然而。
在這三個普通的字旁邊。
一列散發著淡淡微光的幽白色真言。
極其清晰地浮現而出——
“我三天沒出門了,不想讓人看見我哭。”
陳默握著油門的手微微一緊。
夜風吹過他打濕的衣襟。
帶來陣陣涼意。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全新的真言。
站在空曠的街頭。
陷入了長久的猶豫。
他到底要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