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默騎著摩托車趕到了那棟老舊的單身公寓。
樓道裏的燈光忽明忽暗。
空氣中飄散著潮濕和發黴的氣味。
他提著那盒溫熱的皮蛋瘦肉粥。
一步一步走上了三樓。
到了302室門前。
陳默抬起手。
輕輕敲了敲鐵門。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一片死一樣的安靜。
陳默沒有放棄。
他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隔著那層薄薄的鐵皮。
他聽到了門內傳來一陣極力壓抑著的抽泣聲。
那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貓。
帶著無盡的絕望和痛苦。
陳默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
那行幽白色的真言依然散發著微光:
“我三天沒出門了,不想讓人看見我哭。”
這種感覺陳默太熟悉了。
失戀。
失業。
被全世界拋棄。
一個人縮在黑暗的房間裏。
連一口飯都不想吃。
不敢開門。
不敢麵對陽光。
隻是因為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如今狼狽不堪的模樣。
誰沒有經曆過那種三天不敢出道的絕望?
陳默歎了一口氣。
他沒有繼續敲門。
也沒有把外賣放下就走。
他轉過身。
快步跑下了樓梯。
十分鐘後。
陳默重新回到了302室門前。
他的手裏多了一大包五彩繽紛的水果糖。
陳默把那包糖撕開。
連同外賣盒一起放在了門前的地墊上。
隨後。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記號筆。
在外賣袋的白紙條上工整地寫下了一行字:
“飯吃了才有力氣重新開始。真言說你想吃甜的。”
寫完後。
陳默往後退了兩步。
直接坐在了門外的水泥台階上。
門內依然安靜。
但哭聲似乎停了下來。
陳默沒有催促。
隻是對著門內輕聲說道:
“外賣我放在門口了。”
“裏麵有一包水果糖。”
“放心吧。”
“我不看你。”
過了足足五分鐘。
鐵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隻纖細卻有些發抖的手從門縫裏伸了出來。
快速把外賣袋抓了進去。
緊接著。
門縫裏傳來了塑料袋撕開的聲音。
女孩看到了那張紙條。
也看到了那包滿是果香的水果糖。
下一秒。
壓抑許久的哭聲徹底爆發!
女孩坐在門後的地板上。
哭得撕心裂肺。
把這三天來所有的委屈、絕望和痛苦全部釋放了出來。
陳默背對著門。
靠在牆壁上。
他也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剛才買的糖。
剝開糖紙塞進嘴裏。
門內是崩潰大哭的女孩。
門外是安靜吃糖的外賣員。
兩人隔著一扇薄薄的鐵門。
在這個冰冷的夜晚。
安靜地吃完了那頓白粥和甜糖。
真言讀出的。
從來都不是表麵上的“我想吃甜”。
而是女孩藏在靈魂最深處的渴望——
“我想有人記得我喜歡什麼。”
隱藏在備注背後的這份渴望。
遠比明寫的字眼更加戳中人心。
女孩咽下最後一勺粥。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隔著門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甜的?”
陳默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無法回答這個關於真言的秘密。
隻能輕聲留下一句話:
“生活很苦。”
“但糖是甜的。”
陳默轉頭走下了樓梯。
回到外賣站點時。
已經是深夜。
站長正麵色鐵青地坐在電腦前。
見陳默推門進來。
一把將一張打印出來的投訴單甩到了桌上。
“陳默!”
“你今晚送餐幹什麼了?!”
“有人投訴你多管閑事!”
“非要跟客戶套近乎!”
陳默愣了一下。
接過了那張投訴單。
上麵的點餐人姓名非常陌生。
地址也不是剛才那個單身公寓。
就在陳默感到疑惑時。
他的眼眶深處再次閃過一道微光。
投訴單上那行冷冰冰的投訴理由旁邊。
一列幽白色的真言悄然浮現——
“這個外賣員......讓我想起我兒子。”
陳默看著那行字。
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