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陰森的字跡,我的呼吸在一瞬間徹底凝滯。
消失?
誰會讓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是程衍?還是背後有別的什麼人在監視著我?
我不停地撥打那個發送短信的號碼。
但電話裏永遠隻有機械冰冷的係統提示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那條短信就像是一把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讓我整整一晚上都沒能睡好。
為了不讓自己徹底發瘋,我決定聽從潛意識裏的本能,開始用一本厚厚皮質日記本記錄下這一切。
我把每天腦海裏多出來的記憶、程衍教我的技能、手機裏的奇怪消息,統統詳細地寫在日記裏。
這是我唯一能夠證明自己沒有精神失常的憑證。
第二天清晨。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去上班。
然而剛走進辦公大樓,我就感覺到了周圍人投來的詭異目光。
那不是昨天看我打臉陳總時的敬佩。
而是一種充滿了鄙夷、嘲笑與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我皺了茫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還沒坐下,隔壁組的幾個同事就圍在一起,對著我指指點點,發出陣陣難聽的哄笑。
“看,這就是我們公司的‘幻想狂’來了。”
“嘖嘖,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缺愛缺到了這種地步。”
“就是啊,聽說被周明甩了之後,自己編造了一個又高又帥又有錢的完美男友,天天在日記裏寫人家怎麼愛她呢。”
“笑死人了,還寫什麼‘程衍今天又教了我新技能’,她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啊?”
刺耳的嘲笑聲像一根根毒針,狠狠紮進我的耳朵裏!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日記!
他們怎麼會知道日記裏的內容?!
我猛地拉開自己的抽屜!
原本鎖在抽屜最深處的皮質日記本,此刻鎖扣竟然已經被撬開!
裏麵的日記本不見了!
“晚晚......”
一道帶著假惺惺憐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瑤穿著一身粉紅色的連衣裙,手裏拿著我的那本日記,款款向我走來。
她的臉上掛著極為關切的笑容。
可是那雙眼睛裏,卻透著令人發燙的惡毒與暢快!
“晚晚,你別怪我偷看你的日記。”
蘇瑤走到我麵前,把日記本高高舉起,當著全公司幾十號人的麵,大聲說道:
“我隻是太關心你了!
昨天你發瘋打臉陳總,我就覺得你不對勁。
剛才我實在擔心你,才打開你的抽屜看了看。
沒想到......你竟然病得這麼重!”
蘇瑤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語氣悲戚地歎氣:
“大家快來看看啊,林晚在日記裏寫,她有一個叫程衍的男友,每天醒來都會給她植入一段戀愛記憶,還會教她各種神技!
晚晚,周明甩了你,我知道你心裏難過。
可你也不能憑空幻想出一個男人來安慰自己啊!
你這樣編造謊言,不是缺愛缺到瘋掉了嗎?”
“哈哈哈哈!”
公司裏頓時爆發出更加劇烈的哄笑聲!
陳總也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抱著雙臂冷笑著看著我。
“哼,我就說昨天她怎麼敢跟我頂嘴。
原來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啊!
這種有精神疾病的人,寫出來的方案能用嗎?”
被全公司的人當成瘋子圍觀嘲笑!
那些我小心翼翼守護的秘密、那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慌亂與悸動,此刻被蘇瑤當成玩偶一樣暴露在陽光下,任人踐踏!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流出了鮮血。
屈辱感像毒藥一樣侵蝕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我死死看著蘇瑤。
我想起了大學時代。
那時候蘇瑤家裏窮得連飯都吃不上。
是我每天把自己的生活費省下一半,買了兩份飯,分給她吃。
也是我在她被前女友欺負時,義無反顧地擋在她身前!
我把她當成至親的閨蜜!
可現在呢?
搶了我的男友不夠。
還要把我踩在泥濘裏,剝光我所有的尊嚴!
蘇瑤湊到我的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小聲地冷笑了一聲:
“林晚,你這種可憐蟲,活該被甩。
你以為憑你編造出來的什麼程衍,就能翻身了?
今天我就要讓你在公司徹底身敗名裂!”
說完,她重新戴上那副大度真誠的麵具,大聲說道:
“晚晚,聽閨蜜一句勸。
下班後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吧,治治你這個臆想症,好嗎?”
好一個至真至純的好閨蜜!
好一個步步緊逼的毒婦!
就在蘇瑤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的那一瞬間——
轟!
我的腦海深處,第三段記憶像閃電般炸裂開來!
龐大的心理側寫知識、邏輯推演能力、行為特征分析......在一瞬間灌滿了我的大腦!
記憶中的程衍,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
坐在微弱的光線下。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裏帶著無盡的深邃與冷酷。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教導:
“晚晚,永遠不要給傷害你的人留情麵。
每一個謊言背後,都有無數個無法掩蓋的行為漏洞。
觀察她的微表情、行動路徑、生活細節。
通過心理側寫,徹底摧毀她的偽裝!”
記憶融合完成!
我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冷冷地看著蘇瑤,一步步朝她走了過去。
蘇瑤被我冰冷的眼神嚇得退後了一小步,但隨即又硬著脖子道:
“你......你想幹什麼?我是為你高興才建議你看醫生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演戲。
直接拿過桌上的投影儀遙控器,按下了開屏鍵。
隨後將我的手機連接到了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瞬間出現了蘇瑤的朋友圈和社交賬號界麵!
“蘇瑤,既然你這麼喜歡當大眾的道德模範,那我們就來好好聊聊你的‘真誠’。”
我指著大屏幕,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遍整間辦公室:
“第一,你剛才說你關心我?
三周前的周五晚上,你發朋友圈說自己在加班,但照片背景裏玻璃反射出來的餐牌,是本市消費最高的日料店。
而同時間,周明的信用卡消費記錄顯示,他消費了雙人套餐!
從那時候開始,你就已經和周明苟合在一起了,對吧?”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胡說!”
“我還沒說完!”
我眼神如電,指著第二張對比圖:
“第二,你說你單純善良?
你對外宣稱自己是重點大學本科學曆。
但你上個月發的畢業回憶照裏,學位證封麵的花紋是舊版的,隻有專科學校在用!
你為了進公司,偽造了學曆證明!”
“第三!”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將三張截屏並排展示在大屏幕上!
“你嘲笑我缺愛編男人?
那我們來看看你的社交賬號!
每周一、三、五,你固定和一個叫‘李哥’的人在五星級酒店打卡;
每周二、四,你在和一個富二代熱火朝天地理財投資;
周末,你又黏在周明身邊求他買包!
同時吊著三個男人,靠欺騙和出賣身體換取名牌包!
蘇瑤,到底是我缺愛編男人,還是你低賤到需要靠當交際花來維持你可憐的自尊?!”
一字字!一句句!
像重錘一樣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時間線精準無誤!
邏輯鏈條無懈可擊!
全公司一片嘩然!
所有同事看蘇瑤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無比的厭惡與鄙夷!
“天啊......原來她是這種人?同時吊著三個?”
“偽造學曆?那她進公司也是靠騙的吧?”
“太惡心了,居然還搶閨蜜男朋友!”
聽著周圍鋪天蓋地的議論和唾棄聲。
蘇瑤徹底慌了!
她的臉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
“林晚!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瘋了!我要殺了你!”
蘇瑤像個瘋婦一樣尖叫起來,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了過來!
啪!
我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蘇瑤被我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嘴角流出一絲鮮血,整個人徹底被打蒙了!
我俯下身。
一把搶回她手中的日記本。
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蘇瑤。
“蘇瑤,這一巴掌,是替我過去四年的真心打的。”
我拍了拍日記本上的灰塵,眼神冰冷無情。
蘇瑤癱在地上,身子不停地發抖。
她用一種無比怨毒、又帶著深深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直到這一刻,全公司再也沒有一個人敢說我是瘋子。
大家都用一種敬畏而恐慌的眼神看著我。
然而。
在親手將蘇瑤打入地獄之後。
我的心裏並沒有太多的喜悅。
我拿著日記本走到洗手間,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不明白。
為什麼曾經最好的朋友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現實世界對我如此殘酷?
為什麼隻有那個隻活在記憶裏的程衍,才會無條件地保護我、教導我?
就在我陷入巨大悲傷的這一刻——
我的腦海深處,突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了又一段關於程衍的記憶片段!
在這一段全新的記憶碎片裏。
居然出現了蘇瑤的身影!
那是幾年前的一間廢棄房間裏。
陽光昏暗。
蘇瑤麵目猙獰地擋在我和程衍之間。
她在嫉妒地狂吼,瘋狂地試圖拆散我和程衍。
而在那段記憶的最後。
程衍為了保護我,被蘇瑤用某種極其詭異的儀器擊中!
程衍的一部分記憶......竟被蘇瑤硬生生偷走了一塊!
程衍在記憶裏原本是完整的!
是蘇瑤......曾試圖毀掉他!
這段記憶來得極其詭異而恐怖,讓我全身的毛孔瞬間炸開!
蘇瑤居然在幾年前就認識程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晚。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我鎖死了房門。
抱著日記本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在夢裏。
我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程衍穿著白襯衫,緩緩走到我的床邊。
他低著頭,眼神溫柔而又無比心疼地看著我。
他伸出溫暖的大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他的掌心帶著熟悉的溫度。
他在我耳邊歎了一口氣。
那聲音裏充滿了一種令人心碎的瘋批與深情:
“晚晚,別怕......”
“蘇瑤偷走的不是你的日記。”
“她偷走的......是我們曾經在現實裏相愛的時間。”
我猛地睜開眼睛!
窗外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夢裏的感覺是如此清晰,耳邊的低語仿佛還在回響!
可當我下意識地伸手摸向旁邊時——
身旁的被窩一片冰涼。
手機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
一條沒有署名的號碼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張泛黃的醫療檔案。
檔案上的患者姓名赫然寫著:【程衍】。
而在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八個血紅的大字——【大腦崩塌,軀體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