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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護士異樣的目光裏醒來。

病房門外擠滿舉著手機的人，幾個主播堵在走廊，對著我和念念不停拍攝。

“就是他，拿了五千萬孩子安置費，還帶著女兒回來賣慘。”

“五年敗光五千萬，現在帶患病女兒碰瓷首富前妻。”

“聽說昨天還去典當婚戒，用舊情逼霍總繼續給錢。”

我打開手機才知道，宋崢淩晨發了一篇長文。

他公開了五千萬轉賬證明、海外房產記錄、奢侈品消費清單，以及我在典當行賣婚戒的視頻。

視頻剪掉了霍妍花十萬贖回戒指，卻不肯給我一分錢的部分。

鏡頭裏隻剩我站在櫃台前詢價，隨後霍妍臉色難看地走進典當行。

宋崢在文末寫道：

“霍總願意承擔孩子所有合理治療費用，但沈先生拒絕監管，堅持索要現金，甚至利用婚戒和患病兒童進行情感綁架。”

評論區已經罵翻了天。

有人罵我是軟飯男，帶著孩子碰瓷有錢前妻。

有人說孩子也是幫凶。

還有人扒出醫院和病房號，帶著直播設備跑來圍觀“首富撈男前夫”。

我讓護士報警，卻根本攔不住那些人。

有人把鏡頭直接懟到念念麵前。

“小朋友，你爸爸是不是讓你裝病回來找媽媽要錢？”

念念嚇得往我懷裏縮。

我擋住她的臉，厲聲道：

“她才五歲，把手機拿開！”

那人不僅沒退，反而追著我們拍。

“心虛什麼？敢拿孩子賣慘，不敢讓孩子知道真相？”

“爸爸沒有騙人！”

念念突然從我懷裏掙開，張開雙手擋在我麵前。

“我爸爸不是騙子！”

“他每天隻吃一頓飯，把錢都給我買藥了！”

人群安靜了兩秒，很快又有人舉起手機。

“看看，連五歲孩子都被他教成這樣了。”

念念氣得渾身發抖，鼻腔裏突然湧出鮮血，整個人向後倒去。

監護儀瘋狂報警。

醫生趕來清空病房，念念被推進搶救室。

我蹲在門外，雙手全是她的血。

醫生說她受到嚴重刺激，凝血指標急劇惡化，隨時可能出現內臟出血。

我盯著亮起的搶救燈，撥通霍妍的電話。

這是重逢後，我第一次主動聯係她。

她接得很快。

“想通了？”

我壓住喉嚨裏的顫抖。

“網上的視頻拍到了念念的正臉和病曆，馬上撤掉。”

霍妍沉默幾秒。

“你找我，隻為了這件事？”

“我不要錢，也不需要你替我澄清。”

“我隻要你保護自己的女兒。”

“可以。”

她回答得很幹脆。

可下一秒，手機裏傳來文件提示音。

那份醫療監管協議又被發了過來。

“簽字。以後念念的治療費由霍家直接支付，我也會讓人壓下輿論。”

我盯著協議。

“撤掉孩子的視頻，和我簽不簽協議有什麼關係？”

霍妍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鬧到今天，不就是想讓我取消監管，再給你一筆可以自由支配的錢？”

“沈執，我可以對女兒負責，但不能繼續縱容你。”

“霍妍，女兒正在搶救，你跟我談條件？”

“我是在給你最體麵的解決方案。”

“你如果真心為念念好，就不會為了和我賭氣，拿她的命冒險。”

我握緊手機，指關節泛白。

她永遠有一套自洽的邏輯。

我求她，是服軟認輸。

我不求她，是用孩子抬價。

無論我做什麼，在她的劇本裏，我永遠是那個貪得無厭的前夫。

“不簽。”

我掛斷電話，把所有偷拍視頻和辱罵內容交給律師取證。

一個小時後，念念暫時脫離危險。

鄰省公益醫院得知消息，決定提前派救護車過來。

“孩子不能繼續留在輿論中心。車今晚到，你們隨時可以離開。”

淩晨三點，我抱著念念上了救護車。

沒有跟任何人告別。

救護車駛出市區時，霍妍仍坐在辦公室裏。

桌上放著那份等我簽字的監管協議。

宋崢給她送來咖啡，語氣輕鬆。

“等孩子下一筆費用出來，他自然會回來。”

霍妍點了點頭。

她不相信一個連二十萬都拿不出來的男人，會真的拒絕霍家提供的治療條件。

第二天，霍氏正好舉辦兒童醫療基金慈善直播。

宋崢穿著那套價值一百二十六萬的西裝，站在霍妍身邊。

主持人笑著問：

“霍女士，您認為慈善救助最重要的原則是什麼？”

霍妍還沒回答，宋崢已經接過話。

“善意也要有邊界。我們願意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卻不能因為有人賣慘，就無條件滿足對方所有要求。”

彈幕有人提起我和念念。

“那個帶著病女兒碰瓷的前夫，簽協議了嗎？”

“不會真想拿孩子逼霍總複婚吧？”

宋崢看了霍妍一眼，唇角揚起自信的弧度。

“沈先生隻是暫時沒有想通。為了孩子，他很快就會回來接受霍總的幫助。”

霍妍沒有否認。

她已經吩咐前台，隻要我出現，立刻把我帶上樓。

她甚至想好了，隻要我肯低頭，她可以不計較這幾天的鬧劇。

但宋崢的監管權不能取消。

她必須讓我明白，拿孩子逼她讓步沒有用。

直播進行到一半，彈幕突然開始瘋狂刷新。

“大家快去看沈執的聲明！”

“他發了五年前孩子的搶救記錄和銀行流水！”

“宋崢有問題！”

霍妍皺眉看向宋崢。

宋崢握著話筒的手驟然收緊，臉色已經白了。

彈幕越刷越快，滿屏都是同一句話：

“沈執隻收到過五百塊。”

霍妍示意助理切斷直播，拿過手機點開聲明。

第一張圖是一份轉賬截圖。

五年前，宋崢向我轉賬五百元整。

備注欄裏隻有幾個字：

劣質基因喪葬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