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崇舟的聲音不大,帶著篤定。
在他的世界邏輯裏,我不可能有別的男人,更不可能生下別人的孩子。
我看著他那張清冷自負的臉,心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顧先生,你想多了。這是我和我現任丈夫的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冷聲開口,牽著女兒的手準備繞過他。
還沒走出兩步,身後的蘇夢雅便踩著高跟鞋趕了過來。
她一眼看到我和女兒臉上帶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嘲諷神情。
“許晚湘,三年不見,你撒謊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大了。”
蘇夢雅一把拉住那個男孩,將他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崇舟不過是隨口一問,你還真當自己生的野種能進顧家的門?”
我皺眉看了她一眼:“蘇小姐,請你嘴巴幹淨點。”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了?”蘇夢雅輕笑了一聲,眼神惡毒地掃描著我和女兒身上的穿戴。
“看看你穿的這些地攤貨,離開顧家後過得很慘吧?為了上位,偷偷留下孩子。你這種底層的劣質基因,根本不可能獨立生育出優秀的後代。”
她轉頭拉住顧崇舟的手臂,柔聲說道:
“崇舟,別被她騙了。她當年淨身出戶,連你給的卡都沒拿,現在肯定是在外麵混不下去,特意借著孩子做文章。”
顧崇舟沒有推開蘇夢雅,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女兒臉上,像是在比對某組複雜的數據。
“晚湘,謊言沒有意義。”
顧崇舟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你的社交圈和經濟能力無法支撐高昂的試管技術。按照概率計算,這孩子是我血脈的可能高達百分之九十二。”
聽到他自以為是的邏輯推演,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向他解釋:
“顧崇舟,我再說一遍,我結婚了,我女兒的生父絕對不是你。”
“夠了!”蘇夢雅突然拔高了音量,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許晚湘,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當年崇舟為了顧全大局,逼你做流產手術,你心裏一直記恨對不對?現在弄個孩子來惡心誰呢?就憑你這種沒上過大學的智商,哪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能看上你?!”
女兒被蘇夢雅尖銳的聲音嚇到了,小手緊緊拽著我的衣角,怯生生地往我身後躲。
看到女兒受驚,我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我上前一步,揚起手準備狠狠給她一巴掌。
然而手還沒落下,手臂就被顧崇舟死死按住。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手腕劇痛。
“晚湘,冷靜。”顧崇舟冷冷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慣有的教育口氣:
“夢雅說的雖然不好聽,但在事實麵前,情緒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現在打她,隻會顯得你虛偽和自卑。”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顧崇舟,是她罵我在先,你放開我!”
“她隻是在闡述一個客觀事實。”顧崇舟依舊沒有放手的意思,眼神冰冷。
“你的基因確實不如她,當年我選擇和她做試管,是理性上的最優解。你如果真為了孩子好,就跟我回醫院做親子鑒定。如果是我的骨肉,顧家會給你一筆賠償金,孩子留下來受高等教育。”
“如果是別人的......”
顧崇舟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溫度,“你今天辱罵夢雅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看著他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睛,我突然笑出了聲,眼眶卻忍不住泛紅。
三年了,他一點都沒變。
在他的心裏,我永遠隻是一個可以隨時被計算、被犧牲的工具,我的尊嚴和感情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我不去什麼親子鑒定,我也用不著你給的賠償金。”
我拚盡全力掙脫了他的束縛,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裏。
“顧崇舟,請你帶著你的最優解,滾出我的生活。”
我抱著女兒轉過身,大步向遊樂場出口走去。
背後傳來蘇夢雅不屑的嗤笑聲,而顧崇舟那道冰冷審視的視線緊緊黏在我的背上。
回去之後,女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今天在遊樂場被嚇到,加上水土不服,她的體溫開始迅速升高。
我摸著她燙得驚人的額頭,心急如焚。
拿了藥貼和退燒藥給她用上,可到了半夜,體溫不僅沒退,反而飆升到了接近四十度,整個人開始小聲抽搐。
我慌了神,趕忙抱著女兒衝出家門,打車趕往閨蜜所在的醫院。
到了急診大廳,我抱著燒得迷糊的女兒四處尋找醫生。
可深夜的急診科人滿為患,護士站圍滿了患者家屬。
我正焦急地排著隊,突然看到身穿白大褂的顧崇舟和蘇夢雅從VIP通道走了出來。
看到我懷裏燒得臉色發紫的孩子,顧崇舟眉心微微一蹙,腳步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