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主任給了我三個小時。
離開前,他還派了兩個守衛跟著。
說是保護。
其實是怕我逃。
我回到那片水泥地,蹲下來扒開角落的碎石。
下麵還壓著幾根向日葵的斷枝。
黃瓜躺在我腿邊,有氣無力地開口:
“別找了。”
“都爛成這樣了,種不活。”
我沒停。
“萬一呢?”
“你真要幫他們守城?”
“我不知道。”
遠處的人正在搬東西。
老人和孩子被趕去外牆。
烽火隊的人卻守著幾輛車,不許普通人靠近。
陳叔從糧倉後麵跑過來,懷裏抱著歪堅果。
“我在倉庫裏找到的。”
“他們拿它堵牆洞,我偷偷搬出來了。”
歪堅果少了一大塊殼,腦袋都歪了。
我摸了摸那道裂口。
陳叔蹲在我旁邊。
“我聽說,他們讓你種戰鬥植物。”
“嗯。”
“能種出來嗎?”
我搖頭。
“我隻有這些。”
陳叔看了看斷掉的向日葵,又看了看堅果。
嘴唇動了幾次,才低聲道:
“我孫女還在城裏。”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想讓我救她?”
“我知道不該逼你。”
他紅著眼,把懷裏剩下的半塊餅放到我麵前。
“可我實在沒別的辦法。”
不遠處,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跪了下來。
“小顧,我男人昨晚在糧倉說了你的壞話。”
“我替他給你賠罪。”
“求你想想辦法,我孩子還小......”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
有人送來半瓶水。
有人捧來幾把普通種子。
還有人不停地說,隻要我能救下基地,以前的事都可以算了。
我看著那半瓶渾濁的水。
昨天周烈搶走黃瓜,推倒鐵皮棚時,這些人也站在旁邊。
沒人替我說話。
如今屍潮來了,他們終於肯低頭。
卻還是覺得,我本來就該救他們。
孫主任站在人群外催促:
“顧野,時間不多了。”
“大家都已經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抬起頭。
“把周烈拿走的種子還我。”
“研究所正在分析,不能動。”
“把地還我。”
“訓練場已經建好了,怎麼還?”
“那你讓我拿什麼種?”
孫主任沉下臉。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你平時不是很能耐嗎?”
城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遠處的圍牆跟著震了一下。
人群頓時哭喊起來。
“屍潮來了!”
“顧野,你快種啊!”
“你真要看著我們死嗎?”
我被人群推到水泥地中央。
手裏隻有斷掉的向日葵、殘破的堅果,還有半根快罵不動的黃瓜。
沉寂許久的係統終於響了。
【終極任務已發布。】
【請宿主在日落前組建植物軍隊,守住青川基地。】
【任務獎勵:花盆一個。】
我看著那幾行字,忍不住笑了。
“十萬屍潮。”
“你讓我拿這幾株殘苗去守城,贏了給我一個花盆?”
【請宿主盡快執行任務。】
“種子被搶了。”
【請宿主自行解決。】
“地也沒了。”
【請宿主自行解決。】
“那你自己玩吧。”
我把斷掉的向日葵放回地上。
“老子不伺候了。”
灰白色的麵板閃了一下。
係統沒有像以前那樣催促。
幾秒後,一層金光突然覆蓋了原來的任務框。
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我腦海裏。
【發現任務進度嚴重異常。】
【正在核查宿主三年來的任務記錄。】
【獎勵發放清單調取完畢。】
下一刻,一行金字緩緩浮現。
【末日係統曆年累計發放戰鬥植物三萬株、種植農場一座,為何至今未擊退屍潮?】
我盯著那行字,慢慢站了起來。
三萬株。
農場一座。
可我這三年真正收到的獎勵,連這塊被推平的菜地都塞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