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日第三年,我終於種出一顆會爆炸的土豆。
它炸死半隻喪屍,也炸飛了我最後一口鍋。
種植係統很滿意,又獎勵我三粒癟豌豆。
這三年,我能活下來,全靠它發種子。
可它實在摳門。
我守住糧倉,隻換來一株掉毛的向日葵。
救下整棟樓,隻獲得一顆被蟲啃過的堅果。
最危險那次,我被喪屍咬穿肩膀,它送來半根發黴黃瓜。
幸好黃瓜長出來後會罵人。
喪屍嫌吵,沒吃我。
如今,城外來了十萬屍潮。
係統竟讓我在日落前種出一支植物軍隊,守住全城。
獎勵是花盆一個。
我正琢磨城破以後,這花盆夠不夠裝我的骨灰,眼前忽然浮出一行金字:
【末日係統曆年累計發放戰鬥植物三萬株、種植農場一座,為何至今未擊退屍潮?】
我愣住了。
三萬株?
可我連三十株都沒收到。
唯一會打喪屍的,還是那根會罵街的黃瓜。
······
“顧野,把字簽了。”
一張賠償單推到我麵前。
我剛從昏迷中醒來,肩上的傷還在滲血。
昨晚,東糧倉被喪屍撞破。
我守到天亮,好不容易保住大半糧食。
結果一睜眼,先欠了基地二百斤糧。
我把單子推了回去。
“牆不是我撞壞的。”
物資處的孫主任皺起眉。
“沒人說牆是你撞的。”
“但糧倉歸你照看,出了事,你就得負責。”
“喪屍進來時,我按了十幾次警報。”
我看向旁邊的周烈。
“烽火隊離糧倉不到五百米,為什麼沒來?”
周烈靠在椅背上,手指間跳著細小的電光。
他是雷係異能者,也是烽火隊隊長。
他身上的作戰服幹幹淨淨,靴底甚至沒有泥。
“昨晚北門也有喪屍,我們抽不開身。”
“北門一共來了七隻。”
我說。
“你帶二十多個異能者,殺到天亮?”
“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問你,為什麼不救人。”
審訊室裏安靜下來。
周烈臉上的笑沒了。
孫主任立刻敲桌。
“顧野,注意你的態度。”
“昨晚要不是烽火隊及時趕到,糧倉早沒了。”
“他們什麼時候到的?”
我看了一眼門外。
“喪屍死光以後?”
那裏圍著幾個糧倉工人。
昨晚發生了什麼,他們全看見了。
可周烈望過去時,那些人紛紛低下頭。
孫主任咳了一聲。
“現場殘留著雷電燒過的痕跡。”
“周隊長已經說明,是他提前留下的異能起了作用。”
我差點笑出來。
那是爆炸土豆炸出來的焦痕。
為了催熟那顆土豆,我把攢了兩個月的淨水全澆了進去。
昨晚它炸死大半屍群,也炸壞了我最後一口鍋。
係統對此很滿意。
剛才還獎勵了我三粒癟豌豆。
現在就在我口袋裏。
“行。”
我點了點頭。
“既然是周隊長救的糧倉,這二百斤糧,也該讓他賠。”
周烈猛地坐直。
“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
“功勞歸你,損失歸我。基地什麼時候添的規矩?”
門外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周烈臉色一沉,電光瞬間竄上桌麵。
“顧野,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我還沒說話,口袋裏的黃瓜先忍不住了。
“動啊。”
“昨晚喪屍來的時候不動,現在倒精神了。”
周烈猛地看向我。
“誰在說話?”
我按住口袋。
半根黃瓜卻從衣兜裏擠出腦袋。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
“這麼大個人,搶功全靠一張嘴。你的異能是不是都用來電臉皮了?”
孫主任驚得站了起來。
“你身上藏了什麼?”
周烈眼神也變了。
“會說話的變異植物?”
他伸手來拿。
我先一步把黃瓜塞回口袋。
“我的。”
“基地裏發現的變異物品,都要登記檢查。”
“這是我自己種的。”
孫主任聽見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基地把種糧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回報基地的?”
“種糧?”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賠償單。
在青川基地,異能者住內城,吃細糧。
普通人住外城,幹最累的活。
三年前,我穿到這裏,沒有覺醒異能,隻能被分去糧倉後麵種菜。
沒有異能的人,不能進戰鬥隊,也領不到多少糧。
我想活,隻能種地。
可那塊地早被汙染了,第一年連根草都長不出來。
別人都說我命硬,三年來總能找到幾顆奇怪種子。
沒人知道,那些種子是我一次次拿命換回來的。
“我種出來的糧,你們照拿。”
“出了問題,就是我回報得不夠?”
孫主任被堵得一噎,隨即拿出另一張通知。
“糧倉後麵的菜地,明天開始清理。”
“烽火隊需要一塊訓練場。”
我盯著他。
“那塊地是我一鍬一鍬挖出來的。”
末世後的土大多受了汙染。
我用了整整一年,才讓那裏長出東西。
旁邊那間鐵皮棚,也是我從廢墟裏一點點背回來的。
“那我住哪兒?”
“糧倉裏還有空地。”
孫主任語氣敷衍。
“鋪張席子就能睡。”
“另外,你種出來的變異植物也要全部送去研究。”
“這是基地安排,你要理解。”
我拿起兩張單子,慢慢撕成兩半。
“想搶就直說。”
“別弄張紙,就當自己占理了。”
碎紙落在桌上。
周烈手裏的電光驟然亮起。
兩個守衛同時按住我的肩膀。
傷口被壓得裂開,血很快浸透紗布。
孫主任氣得臉色發青。
“顧野,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沒有基地,你一個普通人早死在外麵了!”
我咬著牙站直。
“我沒忘。”
“所以糧倉缺人,我頂上。”
“外麵的活沒人敢接,我也去了。”
“可你們不能因為我沒異能,就覺得我的東西隨便拿。”
周烈抬手,讓守衛鬆開我。
“明早我親自過去收地。”
他靠回椅背,語氣很淡。
“你不服,可以攔一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