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國電競聯賽頒獎禮散場後,我在後台收到了一筆轉賬。
600塊。備注冠軍獎金分成。
可主辦方明碼標價,冠軍戰隊獎金六百萬。
我作為軍師,為他們熬了幾個月設計整套戰術。
最後一局更是依靠我臨時調整策略,戰隊才完成翻盤。
結果獎金隻分我600。
我以為戰隊經理轉錯了。
正思考著,他就打來了電話,語氣帶著施舍。
“小謝你雖然沒上場,但我看在多年情分上,還是給你分了獎金。”
“不用太感謝我,今晚把決賽複盤一下,出三版新的戰術。”
我冷笑一聲,直接掛斷拉黑。
就當這幾個月的心血全都喂了狗。
下一秒,我撥通敵方戰隊電話。
“不是一直想挖我嗎?我同意了。”
......
對方立刻激動地加了我微信詳談。
我關了手機放在一旁。
不著急。
淩雲戰隊五個首發迎麵走來。
冠軍獎杯捧在手裏。
上萬的定製鍵盤,抱在懷裏。
他們聊著,還要換新的外設。
隊長鏡塵走在最前,眼裏全是光。
看見我,他順口問了一句:
“軍師,一會兒慶功宴來不來?”
我沒回答,隻反問:
“你們獎金,都到賬了?”
鏡塵一愣,點頭:“到了。”
我一個個問了過去。
鏡塵,打野位,上百萬。
其餘四個首發,八九十萬。
連替補,都分了幾萬。
最後我說:“我,六百塊。”
休息室一下子安靜了。
沒人接話,也沒人看我。
有個隊員尷尬地打圓場:
“謝弈,經理早就說過,你是幕後賽訓型。”
“商業價值和曝光跟參賽選手不一樣,你別多想。”
“獎金本來就該按場上分。”
我抬頭看他,語氣冰冷。
“所以我就值六百?”
話音剛落,經理沈岩走了過來。
他開口,語氣和電話裏一樣。
“你不上場,不承擔場上的壓力、招商和曝光。”
“獎金怎麼分,都有製度。”
我笑了,一件一件列給他聽。
決賽的BP,是誰定的?
決勝局開局崩盤,誰臨場改陣容?
對手冒進,誰設下的陷阱?
一整個賽季的運營體係,誰熬的?
我問他:“按場上算,我值六百?”
鏡塵開口:“謝弈,經理不是那個意思。”
我轉頭,直接問他:“你獎金多少?”
他沉默了半天。
最後吐出四個字:“一百多萬。”
我點點頭。
不想再爭論什麼。
隻覺得身心都很累。
我擺出真相。
冠軍六百萬,我分六百。
可經理還要求我,今晚出三版新戰術。
我掏出提前打印好的離隊申請。
合同下周到期。
沒續約,沒競業條款。
“我離隊。”
我把那張紙,拍在桌上。
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身後,沒有一個人追上來。
走出後台,外麵還在為淩雲歡呼。
我在淩雲戰隊創建時就加入了。
但那一刻,我忽然感覺,
這個戰隊還有這個冠軍,都跟我沒關係了。
我走出很遠,才停住腳。
點開手機那條到賬短信。
六百塊,我沒退,也沒花。
截圖,存了下來。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台吹風。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當時淩雲還隻是支草根隊。
沒讚助,沒基地,沒正式教練。
我帶著五個毛頭小子,擠在出租屋。
白天打訓練賽,晚上我複盤。
版本一變,我通宵重做體係。
他們隻管練操作,我在後麵扛下一切。
決賽最後一局,我們開局崩盤。
對麵抓了打野,丟了先鋒,掉了大龍。
所有人都說,這局沒了。
是我臨時改了BP,換下拿手陣容。
設了個圈套,等對麵冒進。
一波團戰,逆風翻盤。
冠軍,是這麼來的。
可獎杯上,沒有我的名字。
獎金裏,沒有我的份。
鏡頭隻給場上五個人。
沒人拍角落裏的我。
以前我覺得,戰隊能贏,比什麼都重要。
有人站C位,總要有人留在暗處。
直到今天。
六百萬,分我六百。
還要我今晚,再出三版戰術。
晚上的風很冷。
我重新打開手機,給敵方沉舟戰隊的顧言回了消息。
“麵談?不用了。”
“明天,我直接去你們基地。”
“你確定?”他問。
“確定。”
“你可是剛幫淩雲,拿了冠軍。”
我笑了笑:“正因為是我幫的。”
“我比誰都清楚,怎麼打敗他們。”
顧言沉默幾秒,說:“行。”
“沉舟,隨時歡迎你。”
我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眼夜色。
還是老樣子。
可我知道,明天起,不一樣了。
淩雲還在為冠軍慶祝。
沒人知道,那個站在暗處的人。
已經決定,站到對麵去。
用我的戰術親手打敗他們。
這一次。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
一個不上場的軍師,到底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