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
陸樹真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一股宋雨深常用的香水味。
他看見我還坐著,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不睡?”
我看著他手裏的藥袋。
裏麵除了胃藥,還有暖胃貼和一盒紅糖薑茶。
陸樹真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語氣放緩。
“她疼得厲害,我順路買的。”
順路。
可從宋雨深家到我們家,中間根本沒有那家藥房。
我沒有拆穿,隻是沉默地看著他。
幾秒後,他揉了揉眉心,走到我麵前蹲下。
“喬穗。”
“今晚是我語氣不好。”
我抬眼看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陸樹真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你覺得我偏著她。”
“不是覺得。”
我輕聲糾正。
“是你就是偏著她。”
陸樹真的手停在半空。
“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她不容易,所以我的生日蛋糕可以倒掉,我的丈夫可以半夜送她回家,我還得反省自己臉色不好看?”
陸樹真皺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客廳安靜下來。
手機卻在這時先響了。
陸樹真幾乎是下意識拿起來。
對麵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樹真,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我隻是剛才吐了,藥好像沒用。”
陸樹真的臉色變了。
我低頭笑了一聲。
“去吧。”
他語氣猛地沉了下來。
“你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明明知道她現在不舒服,還故意用這種語氣陰陽怪氣?”
真是不可理喻。
我懶得再爭,直接越過他往臥室走。
他卻幾步追上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喬穗!”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想抽手,他卻攥得更緊。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宋雨深發來了視頻邀請。
陸樹真的動作頓時停住。
明明他的手還扣著我,眼睛卻已經盯著別人的狼狽。
我看著他,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熄滅。
“陸樹真!”
他抬頭。
啪!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他的臉被打偏,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指著門,聲音抖得幾乎破音。
“滾!”
“你現在就給我滾!”
陸樹真慢慢轉回頭,臉上滿是錯愕。
“喬穗,你瘋了?”
我看著他臉上的指印,眼淚一下湧上來。
“是,我瘋了。”
“我瘋到剛才還以為,你會為了我留下來!”
陸樹真臉色徹底冷下去。
他一把將我往旁邊甩開。
“別拿這種話逼我。”
後腰撞上桌角,疼得我眼前一黑。
他看見了,下意識一愣。
可手機不斷響起的鈴聲又將他拉回。
陸樹真隻猶豫了一秒,便抓起外套往外走。
“雨深要真出了事,你別後悔就是了!”
門被重重摔上。
我扶著桌沿站了很久,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眼淚卻一滴一滴往下砸。
十年前我崴一下腳,他背著我跑了三條街找醫院。
那時候他說,喬穗,你疼一下我都受不了。
可現在呢?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把一個人變得麵目全非。
我慢慢坐回沙發,盯著那隻沒吃完的生日蛋糕。
淩晨兩點二十七分。
我擦掉眼淚,打開手機,訂了最早一班離開京市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