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下午,是我留在學校的最後一天。
行李已經提前寄往了京大。
我隻背了一個雙肩包,準備去話劇社的儲物櫃裏,拿走我最後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很舊的木質八音盒。
也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遺物。
八音盒的底座裏,藏著一個微型錄音模塊。
裏麵有我媽去世前,在病床上給我錄的一段話。
“小漁,以後就算媽媽不在了,你也要勇敢的說話。”
“在媽媽心裏,你的聲音是世界上最好聽的。”
這個八音盒對我來說,比命還重要。
平時放在宿舍怕磕碰,我一直鎖在話劇社帶鎖儲物櫃裏。
我推開話劇社的門。
裏麵正好有人。
鐘楚楚正坐在桌子上,晃蕩著腿,跟幾個女生聊天。
看到我進來,她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鐘楚楚挑了挑眉。
“喲,這不是我們的結巴小兔子嗎?”
“怎麼,今天不跟在裴凜屁股後麵轉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儲物櫃前,拿出鑰匙開鎖。
把八音盒拿出來,捧在手裏。
鐘楚楚從桌子上跳下來,湊了過來。
“拿的什麼寶貝啊?藏的這麼嚴實。”
她伸手就要來抓。
我猛的往後退了一步,把八音盒護在胸前。
“別碰!”
我的聲音很冷。
鐘楚楚撇了撇嘴。
“切,小氣吧啦的。破木頭盒子,白給我都不要。”
可就在我轉身準備往外走的時候。
她突然伸出腳,狠狠絆了我一下。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撲倒。
為了保護手裏的八音盒,我隻能用手肘硬生生砸在地上。
一陣劇痛襲來。
但更讓我絕望的,是八音盒還是脫手了。
啪的一聲脆響。
木質的盒子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裏麵的齒輪和發條散落一地。
那個藏著錄音模塊的底座,也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我憤怒的從地上爬起來,撲向鐘楚楚。
“你賠我!”
我死死揪住她的衣領,眼睛發紅。
鐘楚楚顯然沒料到我會發這麼大火。
她順勢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啊!打人啦!”
就在這時,門被猛的推開。
裴凜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我騎在鐘楚楚身上,揪著她的衣服。
“沈漁,你瘋了嗎!”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掀開。
他的力氣極大。
我被推的連退了好幾步,腰重重的撞在了一旁的鐵皮桌角上。
鑽心的疼讓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冷汗直接冒了出來。
可裴凜根本沒看我。
他蹲下身,緊張的扶起鐘楚楚。
“楚楚,你沒事吧?傷到哪兒沒?”
鐘楚楚捂著手腕,眼淚汪汪的說:
“裴凜,我就是想看看她的盒子,她就突然發瘋打我。”
裴凜猛的轉過頭,怒視著我。
“沈漁,你現在怎麼變的這麼惡毒?”
“不就是一個破盒子嗎?楚楚不小心碰掉了,你至於動手打人嗎?”
我靠在桌子上,疼的直不起腰。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
看著裴凜把鐘楚楚護在懷裏的樣子。
我沒哭。
也沒有結巴。
我隻是緩慢的,蹲下身子。
把那些碎片,一個一個,撿進我的背包裏。
裴凜看著我沉默的樣子,有些煩躁。
“行了,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別在這裝死。”
我拉上背包的拉鏈。
站起身。
“不用了。”
我看著裴凜,語氣十分平靜。
“裴凜,你賠不起。”
說完,我拖著疼痛的身體,走出了話劇社。
第二天清晨。
我坐上了飛往京城的航班。
而裴凜在宿舍醒來時,發現了門縫裏塞進來的一個信封。
裏麵是一張被記號筆劃的稀巴爛的球星簽名照。
那是他最喜歡的球星,我原本準備在他生日時送給他的驚喜。
照片背麵,釘著一張複印件。
京大交換生報到須知——學生:沈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