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正在宿舍裏整理行李箱。
去京大交換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下周一就走。
我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箱子裏。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凜發來的消息。
“我在你宿舍樓下,下來。”
語氣一如既往的命令式。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是這樣。
晾我半天,然後買點我喜歡吃的東西,把我叫下去。
隻要我一下去,他就會覺得這事兒翻篇了。
我本不想理他。
但想想,有些話還是得當麵說清楚。
我穿上外套,下了樓。
裴凜站在宿舍樓門口的香樟樹下。
手裏提著一個粉色的紙盒。
那是城南那家我最愛吃的小蛋糕。
看到我出來,他把蛋糕遞了過來。
“行了,別氣了。”
“下午在社團是我語氣重了點,但也怪你自己太敏感。”
我沒接那個蛋糕。
隻是冷冷的看著他。
裴凜見我不接,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把蛋糕換到左手,右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
“拿著。”
他把紙塞到我手裏。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張青年演講與口才特訓班的報名表。
我愣住了。
裴凜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高傲。
“這是楚楚下午特意托人幫你找的。”
“她說這個專家特別牛,專門治你這種心理素質差、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
“學費我已經幫你交了,周末你就去上課。”
我看著那張報名表,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鐘楚楚幫我找的?”
“對啊。”
裴凜點點頭,“你看,人家楚楚根本沒把下午的事放在心上。”
“她不僅沒生你的氣,還處處為你著想。”
“你以後對人家態度好點,別總板著個臉。”
我氣極反笑。
“裴凜,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丟人?”
裴凜愣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覺得我結巴丟了你的臉。”
“你覺得鐘楚楚當眾嘲笑我,是在幫我練膽量。”
“現在她施舍我一張報名表,我還得感恩戴德是嗎?”
裴凜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漁,你別不知好歹。”
“我們這是為了你好!”
“你這毛病要是治不好,以後進了社會也是個廢物。”
“楚楚性格直爽,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幫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兩年前,他曾對我說:“你的結巴是你最可愛的特點。”
兩年後,他說我是個廢物。
我慢慢的把那張報名表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八半。
在裴凜震驚的目光中,我把碎紙屑直接揚在了他臉上。
“為了我好?”
“為了我好,就是縱容別人當眾扒我的皮?”
“為了我好,就是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讓別人笑?”
“裴凜,你的好,我嫌惡心。”
裴凜徹底火了。
他一把將手裏的蛋糕砸在地上。
粉色的奶油糊成了一團。
“沈漁,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低聲下氣來哄你,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行,你清高,你厲害。”
“有本事你以後別來求我!”
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裏全是憤怒。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蛋糕。
仔細想想,真沒意思。
我轉身上了樓。
回到宿舍,我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
然後把裴凜以前放在我這裏的外套、球鞋,全都打包好。
直接扔在了走廊的垃圾桶旁邊。
既然要走,就走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