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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屋裏很安靜。

昨晚爸爸的咳嗽聲、媽媽收拾東西的動靜還在耳邊。

我穿鞋出去。

爸爸媽媽住的房間空了，奶奶的床也空了。

桌上還放著昨晚沒洗的碗。

我站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他們四個人都走了。

沒人叫我。

之後三天，我沒再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每天五點起床，走八公裏去學校，放學去河邊做題，天黑再回家。

第三天，我參加省重點寄宿助學選拔。

成績出來時，班主任攥著名單跑進教室。

“陳沅，全縣第一。”

“學費、住宿費全免。”

我盯著自己的名字，眼睛一點點發酸。

上一世，我為了找爸媽，錯過競賽，放棄助學金，連高中都沒讀完。

這一世，我終於把那條路走了回來。

學校第二天辦頒獎儀式，下午統一坐大巴去省城。

班主任問：“這麼大的事，家裏總要來個人吧？”

放學後，我給奶奶打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那邊很吵，寧寧一直在喊她。

“奶奶，我考了全縣第一。”

“明天學校發錄取通知，你能來嗎？”

奶奶很快笑起來。

“能啊，我們沅沅這麼爭氣，奶奶當然得去。”

掛斷前，她還說：“明天等著奶奶。”

我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爸媽不來也沒關係。

隻要有一個人坐在台下，看我一眼，就夠了。

第二天，我換上最幹淨的校服，把頭發紮了兩遍。

禮堂裏坐滿了人。

每個學生旁邊都留著一把家屬椅。

我把身邊那把擦了擦。

奶奶從城裏過來要兩個多小時。

也許會晚一點。

典禮開始後，門每開一次，我都會抬頭。

第一次不是。

第二次也不是。

後來門開了很多次，我還是會看。

直到台上念出：

“寄宿助學選拔第一名，陳沅。”

掌聲響起來。

我站起身，經過那把空 椅子時，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

燈太亮，刺得眼睛發澀。

我眨了好幾下，才伸手接過錄取通知。

校長笑著說：“恭喜。”

我低頭摸了摸上麵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真的考上了。

可下一秒，我又看向台下。

那把椅子還是空的。

我把錄取通知抱進懷裏。

明明那麼高興。

這一刻，我卻不知道該看著誰笑。

散場後，我一直攥著手機。

屏幕每亮一次，我都立刻低頭。

流量提醒。

購物廣告。

班級群消息。

都不是奶奶。

我在禮堂門口等了一會兒，又點開朋友圈。

往下劃了沒幾下，手指停住。

媽媽剛發了一張照片。

寧寧站在學校操場中間。

爸爸媽媽一左一右。

奶奶也在。

她捧著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四個人緊緊挨在一起。

配文隻有一句：

【第一次參加新學校親子活動，一個都不能缺席。】

我盯著那句話，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

原來奶奶沒有遲到。

她隻是去了另一個學校。

班主任走過來。

“下午就去省城了，要不要回家告個別？”

我按滅手機。

“我沒有告別的人了。”

我隻帶了兩套校服、幾本複習資料和班主任給我的筆記。

裝完，也隻有一個書包。

下午兩點，大巴準時發動。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奶奶終於發來消息。

【沅沅，奶奶今天臨時有事，沒趕上。】

【晚上我回老家，給你蒸饅頭。】

我看了很久，沒有回複。

車已經駛過村口。

上一世，我從這裏一次次出發，是為了找他們。

這一世。

我終於不用再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