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三界聞之色變的女魔尊。
卻被天道釘在凡間一株老桃樹下三百年。
因為離不開這破樹。
我無聊到每天倒掛在枝頭,裝鬼嚇唬活人。
唯有村裏吃百家飯的小丫頭不怕我,還把我當成落難的野神仙。
直到一輛華貴的馬車進村,說她是被抱錯的侯府真千金。
臨走前,她笑眯眯地塞給我半塊燒餅:
“神仙姐姐,下次我帶燒雞來看你,你要乖哦。”
為了這句承諾。
我收起戾氣,乖乖在樹下等了一百八十天。
可我等回來的,卻是形銷骨立,奄奄一息的她。
她靠在樹下笑得淒慘。
“他們認我回去,隻是為了抽我的血救她,說這是我欠她的。”
“神仙姐姐,對不起。我帶不來燒雞了。”
她拿出一張金符輕輕放在桃花樹下。
“我實在熬不下去了......這是我從鎮國寺求來的替命金符。”
“這副皮囊給你,幫我活下去。”
我看著她在樹下,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下一秒,困我三百年的封印,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遠處的侯府張燈結彩,正在為假千金風光大辦及笄禮。
我用她的身體慢慢坐起來,緩緩睜開眼睛。
......
“我就知道,這小蹄子果然跑回了這裏!”
我剛剛站起身。
一個手持戒尺的嬤嬤,就怒氣衝衝的朝我走來。
她停住腳步看著我,滿臉嫌棄:
“大小姐,今天可是明珠小姐及笄的大喜日子。”
“您倒好,不老實待在祠堂裏給妹妹祈福。”
“還偷跑回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添堵!”
她身後跟上來一個馬夫,不耐煩的伸手就要拽我。
“王嬤嬤,跟她廢什麼話!”
“今兒可是明珠小姐的大日子!”
“世子爺高興,說要厚賞全府下人!”
“這回去晚了,得少收多少賞錢?”
我輕輕一錯身,避開了他的臟手,冷聲道:
“我畢竟是侯府大小姐,你一個奴才,竟敢跟我動手?”
馬夫抓了個空險些跌倒。
王嬤嬤瞬間惱羞成怒。
“呸!”
“叫你一聲大小姐,你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
她高高揚起戒尺,朝我臉上狠狠抽下來。
“老奴奉夫人之命管教你,今兒就先讓你長長記性!”
說罷,她高高揚起戒尺,朝我狠狠抽下來。
我抬手奪過劈落的戒尺。
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老臉上。
嬤嬤兩顆大牙當場崩飛。
整個人重重砸在地裏。
“啊!殺人了!反了天了!”
嬤嬤捂著半邊臉殺豬般嚎叫。
“李老四!快給我抓住這個賤骨頭!”
“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收拾她!”
馬夫獰笑著撲上前,揚起馬鞭就朝我揮來。
“小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一把攥住鞭稍,猛地將馬鞭奪入手中。
嘴角咧開詭異的笑:
“你們兩個狗奴才,見過人肉風火輪嗎?”
“什......”
話音未落。
我卷起長鞭將他倆死死纏在一起。
順勢掛在桃樹粗枝上。
像搖風車一樣在瘋狂甩動暴轉!
狂風呼嘯,兩人被甩成了殘影。
在半空中發出變調的慘叫。
不過幾十圈,兩個人便連拉帶吐,屎尿齊流。
徹底暈死過去。
我嫌棄地鬆開手。
任由兩團爛肉砸進泥坑。
轉身,慢慢挪到了溪水邊。
清澈的水麵上,倒映出一張慘白枯瘦的臉。
右頰上橫著兩道暗紫色的巴掌印。
我抬手扯開粗布衣襟。
單薄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全是結了血痂的刀口。
舊傷疊著新傷,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半年前,她興高采烈和我告別時。
明明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神仙姐姐!我就知道,我不是沒人要的野種。”
“我有爹娘,還有個威風凜凜的世子哥哥!”
臨走時,她還笑嘻嘻地衝我眨眼睛。
“等我安頓好了,下個月就帶醉仙樓的燒雞回來看你。”
“你要乖乖的哦,不要再嚇唬路過的叔叔嬸嬸了!”
不過短短半年。
那個如野草般張揚的女孩,怎麼就成了這副殘軀?
我抬起頭。
看向京城侯府的方向,輕聲呢喃:
“既然今日是好妹妹的及笄之日。”
“身為長姐,怎麼能不去送上一份厚禮?”
“這麼好的日子,總要多見點紅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