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趙陽拍了拍周岩的肩膀。

“怎麼樣，伴郎團給你撐場子，夠氣派吧？”

周岩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陽哥送我的那輛絕版法拉利，才是真的撐場子。

“小黎都說，還是陽哥夠兄弟。”

我看著趙陽那張臉。

昨晚，他還給我打電話。

“沉哥，國慶我要陪客戶去一趟迪拜，沒法找你喝酒了。”

電話裏，他的背景音很嘈雜，說是機場的廣播。

現在想想，那是酒店彩排的音樂聲。

“那必須的。”

趙陽滿不在乎地彈了彈煙灰：

“小黎對你這麼好，我這當兄弟的肯定得表示表示。

“再說，你性格比陸沉那悶葫蘆強多了，嘴甜，討喜。

“跟你在一起玩，有意思。”

我的手死死摳著相機的邊緣。

趙陽。

我最好的兄弟。

五年前，他生意破產，被債主堵在巷子裏打斷了腿。

是我拿著菜刀衝進去，把他救出來的。

他做手術的錢，是我把準備給薑黎買鑽戒的錢全拿出來了。

為此，我愧疚了整整三年。

後來薑黎生意做大了，趙陽也跟著沾光，包了薑黎公司的物流。

他賺得盆滿缽滿。

每次見麵，一口一個“沉哥”叫著。

結果，他送給周岩的新婚禮物，是一輛幾百萬的法拉利。

“對了陽哥。”

周岩指了指我這個全副武裝的跟拍師：

“這師傅挺專業的，等會多給他包個紅包。”

趙陽看了我一眼。

“行啊。”

趙陽隨口答應，完全沒認出我。

他攬著周岩的脖子：

“不過說真的，當初你給小黎下藥，哥們真替你捏把汗。

“要不是我幫你把酒店監控刪了，你現在還得在號子裏蹲著呢。”

轟——

像是一記悶雷劈在天靈蓋上。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什麼下藥？

周岩趕緊捂住趙陽的嘴，四下看了一眼。

壓低聲音，語氣裏卻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帶著炫耀：

“陽哥，你小點聲。”

他拉著趙陽走到一旁，離我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我屏住呼吸，將鏡頭湊得更近點。

“那不是沒辦法嘛。”

周岩嗤笑一聲：

“小黎當初雖然拿錢養我，但就是不肯跟那個窩囊廢離婚。

“說原配陪她吃過苦，有感情基礎。

“我能怎麼辦？隻能出此下策了。”

趙陽也跟著笑：

“你小子夠損的，在酒裏加那種猛藥。

“小黎第二天醒過來，臉都白了。

“全家人都以為是她酒後亂性，覺得對不起你呢。”

“可不是嘛。”

周岩得意地摸著下巴：

“幹媽當時還把小黎罵了一頓，說她糟蹋了我清白。

“小黎內疚得不行，直接給我轉了五百萬精神損失費。

“從那以後，我對她提什麼要求，她都不敢拒絕了。

“隻要我裝可憐，她就覺得虧欠我。”

我死死咬住口罩內側的嘴唇。

血腥味瞬間充滿口腔。

原來是這樣。

這是周岩精心設計的陰謀。

而趙陽，是幫凶！

“爸爸！周爸爸！”

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戰栗。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提著花籃跑了過來。

是我的女兒，陸朵朵。

今天早上，我花了半個小時，給她紮了她最愛的馬尾辮。

“朵朵要乖，去新加坡好好聽老師的話。”

當時她還乖巧地親了我的側臉。

現在，她撲進了周岩的懷裏。

“哎喲，我的乖女兒。”

周岩一把將陸朵朵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今天朵朵真漂亮，像個小公主。”

陸朵朵摟著周岩的脖子，咯咯直笑：

“周爸爸今天也最帥！

“朵朵不喜歡那個笨蛋爸爸了，他天天逼我寫作業，還逼我背英語。

“還是周爸爸好，給我買愛馬仕盲盒，還不讓我去上補習班！”

我蹲在地上，假裝調整三腳架。

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手背上。

這就是我起早貪黑，舍不得吃穿，供出來的女兒。

我為了給她買學區房，在公司被主管指著鼻子罵都不敢辭職。

我每天晚上陪她熬夜改錯題，隻希望她未來能有出息。

而周岩，隻需要用薑黎的錢，給她買幾個昂貴的玩具。

就能輕易取代我這個親生父親。

“那是。”

周岩得意地捏了捏朵朵的臉：

“女孩子學那麼多幹嘛？以後周爸爸養你。

“想要什麼包，爸爸直接給你刷卡。”

趙陽在旁邊附和：

“朵朵這丫頭有福氣，跟著你，以後就是真正的名媛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肺裏像被塞進了無數根鋼針。

連我的親女兒，都要被他們用這種方式徹底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