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公司的人動作很麻利。
不到一個小時,屬於我的個人物品、書籍、衣物就被打包得一幹二淨。
唐初霽一直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抽煙,臉色鐵青。
她看著工人們進進出出,好幾次想開口阻攔,但礙於有外人在場,硬生生忍住了。
直到最後一個箱子被搬出門。
我提著裝有糯米的貓包,最後掃視了一眼這個曾經傾注了我無數心血的房子。
“賀清秋,你鬧夠了沒有?”
唐初霽掐滅了煙,大步走到門邊攔住我。
“你把東西搬走是什麼意思?這幾天我在照顧初弦,確實忽略了你,但我都說了這隻是暫時的。”
“你非要用這種決絕的方式來逼我妥協嗎?”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好笑。
“唐初霽,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不說分手,我就永遠隻能在原地等你?”
“把門讓開,我要去給貓處理傷口。”
她看了看貓包裏還在發抖的糯米,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但身體依然沒有讓開。
“太晚了,寵物醫院都關門了。明天我親自帶它去,行嗎?”
她放軟了語氣,試圖來拉我的手。
“你今天先別走,住主臥。明天我讓人把密碼改回來。”
“讓開。”
我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撞開她的肩膀,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唐初霽憤怒地踢翻了玄關的垃圾桶。
我帶著糯米去了熟悉的二十四小時寵物急診。
處理完傷口,安頓好酒店,已經是淩晨四點。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套單身公寓。
生活重新回歸了兩點一線的忙碌。
唐初霽剛開始每天都會給我發十幾條微信,從解釋到憤怒,再到冷戰。
我一條都沒有回,最後幹脆把她設置成了免打擾。
周二下午,我剛查完房回到門診辦公室。
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了我的診桌對麵。
是宋初弦。
他今天換了一身素淨的白襯衫,看起來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唐初霽沒有跟進來,應該是在外麵排隊繳費。
“賀醫生,真巧,我是來複查心臟的,沒想到掛到了你的號。”
宋初弦笑得很乖巧,完全沒有了那天晚上的柔弱和驚恐。
我看了看他的病曆,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幾個指標,然後開了複查單。
“去三樓做個心電圖,把結果拿回來給我看。”
我把單子遞給他。
宋初弦伸手來接。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那裏戴著一串極其溫潤的羊脂玉佛珠。
玉質通透,內側有一道非常細微的天然石紋。
那是我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我一直舍不得戴,珍藏在婚房保險櫃的最底層。
我抬起眼,盯著宋初弦的眼睛。
“這串佛珠,你從哪弄來的?”
宋初弦下意識地捂住手腕,往後縮了一下。
“這是......初霽送給我的訂婚禮物。她說這塊玉養人,能安神。”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賀醫生,怎麼了?這玉有什麼問題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直接越過辦公桌走過去。
“這佛珠是我的。”
“現在,摘下來,還給我。”
宋初弦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來,連連後退,碰倒了旁邊的椅子。
“賀醫生,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恨我,但這真的是初霽送給我的。”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讓初霽再買一個給你,你別搶我的東西!”
外麵的動靜驚動了走廊裏的人。
門被猛地推開,唐初霽拿著繳費單衝了進來。
看到宋初弦跌倒在地上捂著手腕哭,她想都沒想,直接衝過來把我用力推開。
我的腰重重地撞在辦公桌的尖角上,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
“賀清秋!你到底想幹什麼!”
唐初霽把宋初弦護在懷裏,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他隻是來複查,你作為一個醫生,居然對病人動手?”
我扶著桌子站直身體,冷冷地看著她。
“唐初霽,你給病人治病的方式,就是偷拿你前未婚夫奶奶的遺物,去哄別的男人開心嗎?”
唐初霽愣住了。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宋初弦的手腕,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顯然知道那是我的東西,隻是沒想到會被我當麵拆穿。
“清秋,你聽我解釋。”
她慌亂地站起來,試圖平息事態。
“那天初弦在保險櫃裏找東西,無意中看到了這串佛珠。他覺得很好看,戴上就不肯摘了。”
“我看他難得有喜歡的東西,就想讓他先戴幾天,等他情緒好點我再要回來還你。”
“隻是一串佛珠而已,你至於在醫院裏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看著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隻覺得可悲。
“隻是一串佛珠而已?”
我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
“既然唐小姐覺得這是小事,那我們讓警察來判斷一下,盜竊他人貴重遺物,該怎麼立案。”
聽到我要報警,唐初霽徹底慌了。
她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報警!我讓他摘,現在就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