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太後壽宴當晚。
冷宮外隱隱傳來絲竹管弦之聲,紫禁城今夜張燈結彩。
我算準了時間,從水缸裏沾了點水,拍在臉上偽裝成激動的淚光,隨後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抹在銅鏡上。
紅光一閃,跨越時空的連接建立。
鏡麵水波蕩漾,畫麵漸漸清晰。
我那張原本幹淨清秀的臉,此刻灰頭土臉,頭發像雞窩一樣亂糟糟的。
她身上穿著我的舊羽絨服,背景裏是黑漆漆的泥坯牆,還有一盞接觸不良,瘋狂閃爍的破燈泡。
一看到我,她眼底的怨毒和委屈瞬間爆發,破口大罵:
“賤人!你敢騙我?!你不是說現代有別墅,有汽車,還有什麼都能買的手機嗎?”
她崩潰地抓著頭發,聲音尖銳:
“這裏連個生火的下人都沒!水缸要自己去二裏地外挑,茅房是個臭氣熏天的土坑!昨天晚上下暴雨,屋頂還漏水,老鼠直接掉進我被窩裏了!”
“更可怕的是,那個叫手機的根本是一塊廢鐵,連不上一絲網絡!我想借錢買幾個奴仆,卻發現你這個窮酸胚子什麼都沒有!”
“我是千金貴女!你竟敢讓我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你這大逆不道的賤民!”
我看著她像個瘋婆子一樣歇斯底裏,強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裝出一副震驚又心痛的模樣:
“姐姐,你誤會了呀!我家就是那麼窮,所以我才想拚命考公離開這裏。”
沒等她繼續發飆,我猛地湊近銅鏡,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出屏幕:
“別管那些了!姐姐,大喜事啊!”
“我用你給的嫁妝,徹底買通了太後身邊的首領太監!”
我故意將銅鏡對準冷宮外遠處絢爛的煙花:
“今夜太後壽宴,皇上龍顏大悅,已經下旨大赦後宮!不僅免了我的罪,還要直接冊封這具身體為皇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沈雲綰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瞬間死死盯住屏幕,貪婪的火光“噌”地一下點燃了。
“皇、皇貴妃?!”
“對啊!馬上就要去奉天殿受封了!”
我故意撫了撫發髻,笑得眉飛色舞,語氣裏滿是炫耀與得意:
“姐姐,你不知道當寵妃有多舒坦!明兒一早,冊封皇貴妃的聖旨就會昭告天下,往後便有幾百個太監宮女跪在地上伺候我穿衣用膳,頓頓都是燕窩鮑魚。”
看著沈雲綰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我話鋒一轉,故作體貼地寬慰道:
“雖然你在現代吃不飽、穿不暖,還得去土坑挑糞,但你不是最不怕吃苦的名門貴女嗎?等你幫我考上公務員,我們就能換回來了!”
“放你的狗屁!”
沈雲綰徹底被激瘋了,整張臉扭曲得猙獰可怖。
一想到自己在泥巴地裏啃冷饃、喂老鼠,而我這個現代窮酸賤民馬上就要踩著她的皮囊母儀天下,受萬人跪拜,極度的妒恨瞬間燒光了她的理智!
“憑你也配享本宮的富貴?!那是我的身體!我的江山!”
沈雲綰尖叫著咬破手指,發了瘋一樣把血狠狠抹在銅鏡上:
“強製換回!馬上給我強製換回!!”
看著銅鏡上瘋狂閃爍,即將倒計時的【對方請求強製互換】紅光,我冷笑一聲。
蠢貨。
咬鉤了。
我利落地切斷畫麵,轉過身,將那包藥全數倒進了一壺溫熱的烈酒裏。
甚至,我還把那幾封仿冒她字跡的露骨豔信,隨手半掩在淩亂的被褥之下。
門外腳步聲響起,那是今夜負責巡視冷宮,皇帝最忌憚的權臣之子,禦前侍衛副統領宋誌承。
我深吸一口氣,扯鬆了領口,對著門外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柔柔喚道:
“宋統領......夜寒露重,屋裏備了熱酒,進來暖暖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