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收了這一萬塊,去繳費的時候身後一陣嘈雜。
本不好奇。
可是那陣伴隨著急切嘶吼的聲音,我卻再熟悉不過了。
“醫生!”
“快!他有嚴重哮喘,接受過一次大手術,突發驚厥。”
沈京澤將小宇放在病床上。
旁邊林梨已經哭斷了氣,“醫生,救救我的孩子!”
男人呼吸沉重。
“上最好的藥,不用擔心費用,救活他!”
小宇被推走。
他一把將女人摟在懷裏安撫,“別怕,會沒事的,我已經在全力研發藥物了。”
林梨哭著點頭。
兩人相依相偎在一起,倒真像是一對為孩子肝腸寸斷的父母。
旁邊繳費的女人感歎。
“真般配。”
我失神片刻。
這些年來,沈京澤連念念感冒都不知道,卻能對林梨孩子的病情了如指掌。
我眼中劃過一抹自嘲。
剛要移開視線,就和沈京澤對視上了。
他也愣了下。
但摟著林梨肩膀的手卻沒鬆開分毫。
“你怎麼在這兒?”
我想要說,他就看到了我手裏的繳費單。
想到什麼後冷笑。
“不是給了你一萬塊?還不知足,又重新偽造什麼病曆單是不是?”
我想說‘念念想見見你’的話突然卡住,說不出口了。
“隨你怎麼想吧。”
我實在累了。
他眉頭微擰,眼底劃過一抹暗色,但很快消失了。
林梨插進來。
“姐,你別誤會,姐夫隻是......”
我厭惡偏過頭,“你可不是我妹妹,別這麼叫我。”
她咬著唇。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總是這樣夾槍帶棒的,媽媽不喜歡。”
“她年紀大了,也想看到我們姐妹和睦。”
聽著她話裏話外說我不懂事的話。
隻覺得胸口堵得難受。
從爸媽離婚,媽媽拋下我選擇成為別人媽媽的那天起,我們就回不到小時候了。
她每年給林梨親手做生日蛋糕,給我,卻是路邊隨手買的。
照顧她生孩子,而我生完念念,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甚至。
她都不允許我叫她媽,隻能叫張阿姨。
想著,我扯起一抹嘲諷的笑。
“那是你媽,不是我媽。”
說完。
也沒看一旁有些錯愕的沈京澤,轉身就走了。
回到病房。
念念已經醒了,她環視一圈沒看到沈京澤。
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了什麼。
也沒問了。
我找了離婚律師,讓他盡快幫我出具一份離婚協議。
聽了我的要求,律師很驚訝。
“什麼都不要嗎?”
我點頭,“除了孩子,什麼都不要,隻要盡快離婚。”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沈京澤有關係。
走廊盡頭。
我掛斷電話後,看著窗外的太陽。
這是北京初雪後的第一抹太陽,這裏天總是陰沉沉的,如今,都好了。
我整理好心情,準備告訴念念。
可是返回病房後。
卻突然僵住了。
床上沒人!
我呼吸瞬間停了,失控嘶吼,“念念!”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哭泣聲,我急忙尋著聲音找了過去。
便看到念念站著哭。
而地上的小男孩坐著哭,那是林梨的兒子。
我猛地衝過去。
檢查她的身體和頭,“有沒有受傷?”
她抽泣著說,“沒有,媽媽,是這個弟弟突然要搶我的手鏈,我才輕輕推了一下。”
“媽媽知道。”我急忙點頭表示相信。
“小宇!”
林小宇一聽到林梨的聲音,哇哇大哭起來,對著沈京澤伸手。
“沈叔叔,那是小宇的手鏈,是我的!”
我低下頭。
看著念念手上的祈福繩,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他沒空陪我去寺廟,斥責我迷信,卻有空給林梨的兒子求祈福繩。
還恰好一模一樣。
沈京澤耐心安撫他。
對念念,卻擰起了眉頭斥責。
“沈念念,你作為姐姐,就不能讓著他?一個手鏈而已。”
“讓?”
我第一次覺得眼前之人麵目可憎。
“憑什麼讓!這是我給念念的,還有,我的念念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桑知榆。”
他猛地沉聲,薄唇抿緊,臉色也陰沉下來,帶著警告。
“我看你是一分錢生活費都不想要了!”
“東西拿來!”
念念呆呆看著他。
眼淚瞬間出來了,撲進我懷裏,“媽媽,我不想要爸爸了。”
我雙拳攥緊。
抱著念念的手在抖。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一致對外的樣子,心徹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