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一天,沈京澤就在家裏放了個扭蛋機。
我所有的生活費,都從裏麵扭。
此後五年,開出的扭蛋裏,最少0.,最多也才不過99塊。
每當我拿著扭蛋失神的時候,沈京澤總會在一旁發出嗤笑。
“桑知榆,當年我破產,你轉頭就在婚禮上逃婚,嫁給了能當你爹的有錢人。”
“現在我功成名就了,你又恬不知恥地撲上來。”
“喜歡錢是嗎?這都是你活該!”
於是,我生病高燒想買藥,卻扭出1塊的時候,他冷眼旁觀。
我爸爸住院急需用錢,卻扭出5塊的時候,他讓我自己受著。
我想過解釋。
可看到他鄙夷而冷漠的眼神,所有苦衷和委屈都咽了回去。
直到我們的女兒念念被綁架,綁匪要五十萬。
我泣不成聲地求他,可他卻輕蔑一笑。
“你真以為我會信?錢,扭蛋機裏有,你扭個十萬次,說不定五十萬就齊了。”
可轉頭,卻給我媽的繼女母子燃了滿城煙花,燒掉了一百萬。
我看著綁匪發來的帶血照片,心裏的弦突然繃斷了。
撥通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五十萬,我嫁給你。”
......
剛掛斷,五十萬就到賬了。
我來不及想太多,急忙撥通了綁匪的電話,手都在抖。
“五十萬我湊齊了,別傷害我的孩子!”
那邊發來一個地址。
“換成現金,你女兒就在那裏,別給我耍花招。”
我不敢耽誤,衝去了銀行。
一個小時後,等我找到念念時,她手腳被綁著,哭得我心絞痛。
“媽媽!”
我衝下車,急忙將繩子解開,往醫院趕。
她額頭上有血,卻還在安慰我別擔心,指著車窗外燃放的煙花。
“媽媽,煙花是小熊形狀的,好漂亮,是哪個小朋友的爸爸放的?”
她又抓著我的手問。
“爸爸呢?怎麼沒有來救念念?”
我如鯁在喉。
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一個四歲的孩子,這煙花就是她父親放的。
放給另一對母子的。
“爸爸他有事,走不開,媽媽救念念也是一樣的。”
她重重點頭,頭上的血越來越多,慢慢昏迷了過去。
“念念!別睡!”
我聲音都在抖,將油門踩到底。
到醫院後,念念被迅速推進急救室。
我跌坐在門口,看著滿手鮮血,眼淚模糊了視線。
打開手機。
裏麵空空如也。
沒有沈京澤一通電話。
這時,旁邊護士站卻傳來陣陣尖叫。
“真是沈總啊?給他兒子放的?”
“真的!一個月前那小男孩兒住院,沈總和一個女人一起照顧的,不是兒子還能是誰?”
“真羨慕啊,都上熱搜了。”
我不想聽。
可是那些話像是有毒的藤蔓一樣,想把我纏繞致死。
那個女人是林梨,我媽的繼女。
現在,也是沈京澤最愛的人了。
結婚五年,他從不公開我的身份,從不帶我出席任何公開場合。
我就像是他的地下情人一樣,不見光。
除了那張結婚證和念念,我們之間,再無羈絆。
對了。
還有一個充滿他恨意的扭蛋機。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急診室的門也剛好被打開了。
“頭上的傷口已經處理了,注意休息。”
我連連點頭。
病房中。
我紅著眼看著熟睡的女兒,電視正好播放的是本地新聞。
旁邊大娘小聲感歎。
“謔,這家人可真是幸福,嫁給他,這女人有福氣。”
大娘見我擔心孩子,閑聊似的問起,“這孩子可憐呐,她父親呢?”
我身體僵了下,“離婚了。”
她錯愕片刻,便閉了嘴。
這時護士推門而入,“這是醫療單,記得繳費。”
我手指僵了。
五千三。
而我看著手機餘額裏的8塊4毛,閃過濃烈的悲哀。
隻能再次給沈京澤打電話。
“能不能給我五千三,”我把繳費單發了過去,“沒騙你。”
他靜默片刻,語氣越發生冷。
“不是綁架了嗎?你沒錢贖人,人自己就跑出來了?”
“所以騙不到五十萬就換個招數?”
“桑知榆,你挺沒意思的。”
我臉色慢慢沒了血色。
也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林梨的撒嬌聲。
他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一萬塊還是打來了,備注卻是:用生活費抵扣完為止。
我垂著頭。
隻覺得這十二月的北京,真冷啊,冷到骨頭裏。
是我錯了,不應該想著能解開當年的誤會。
這場荒謬的婚姻,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