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了一天時間,和陸知衍有關的東西清理得一幹二淨。
婚禮的酒店、婚慶、車隊、喜帖,能退的全退,不能退的我自掏違約金。
陸母給的那套房,我聯係了律師,走產權變更,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清梔,你和知衍鬧矛盾,怎麼連房子也退了?”
陸母的聲音滿是焦急。
“這套房是阿姨給你的保障,不是讓你拿來賭氣的。”
“阿姨,我沒有賭氣。”
我握著手機,盡量讓語氣平靜。
“您給我的房子、股份和彩禮,我都不能要。”
“因為我不打算嫁給陸知衍了。”
那邊沉默了許久。
“是不是晚晚又說了什麼?”
我忽然有些鼻酸。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隻有陸知衍一直逼著我接受。
“阿姨,我從來不是欲擒故縱。”
“我不要彩禮,不拿股份,也不是嫌少。”
“我隻是想嫁給一個人,而不是靠婚姻分走陸家的財產。”
“但現在我發現,那個人並不值得。”
掛斷電話後,我將鑰匙交給律師。
傍晚,門鈴響了。
陸知衍站在門外,蘇晚依舊跟在他身邊。
他將一份新協議放到我麵前。
“我已經作出讓步了。”
“辭職和照顧閃電那兩條,我刪掉了。”
“以後你想工作就工作,狗也會請專人照顧。”
他說這話時,像是給了我莫大的恩賜。
我翻到財產條款。
婚後收入各自所有。
陸家資產與我無關。
若婚姻結束,我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張補償。
我抬眼。
“還有呢?”
陸知衍以為我鬆動了,語氣緩和下來。
“婚禮可以照常舉行。”
“但為了保險,先不領證。”
我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辦婚禮,不領證?”
蘇晚抱著手臂,理直氣壯地接話。
“知衍願意給你陸太太的身份,已經夠有誠意了。”
“等你婚後證明自己值得信任,他自然會補給你合法身份。”
“怎麼證明?”
我問。
她笑了笑。
“別再針對我。”
“別查知衍的賬。”
“別總想著把我趕出他的生活。”
“還有,陸家的錢,你最好不要隨便動。”
陸知衍沒有反駁。
顯然,這就是他們商量後的最終結果。
我將協議合上。
“我不簽。”
陸知衍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
在他的劇本裏,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誠意了。
刪掉了荒唐的條款,保留了體麵的婚禮,甚至大方承諾——隻要我表現好,將來補一張結婚證。
多慷慨。
多了不起。
他大概覺得我應該跪下來謝恩。
"顧清梔,你想清楚。"他的聲音沉下來。
"不用了,"我把文件袋推到他麵前,"我不會嫁給你了。"
他盯著我,表情從意外變成冷笑。
"你不嫁我?你嫁誰?"
他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清梔,你跟我在一起七年,離了我,還有誰能要你?"
原來,他不是不明白這些條件有多侮辱人。
他隻是從頭到尾都篤定——我舍不得"陸太太"這三個字。
他覺得我會妥協。就像過去七年裏每一次那樣。
他發完火,我掉幾滴眼淚,然後我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你現在說得痛快,過不了兩天,你過回之前的苦日子,就會後悔。"
陸知衍把協議折好塞進口袋,看了蘇晚一眼。
"走吧。"
蘇晚起身,經過我身邊時還不忘低聲說了一句:
"清梔姐,想通了隨時找知衍哥。我們都等著你呢。"
門在身後關上了。
他走的時候大步流星,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大門關上。
七年的感情,也像被那道關門聲徹底隔斷。
真正的離別原來真的沒有體麵的道別。
放下就是結束。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硯辭。
"我提前到了。"
"下樓吧未婚妻。"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停著一輛深色的車。
車燈亮著,像這座城市裏唯一一盞還沒滅的燈。
我拿起包,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