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頂奢商城,公共試衣區裏側。
逼仄的隔斷間裏,一盞暖黃落地燈,照射出朦朧昏暗的光線。
半敞著的黑簾,微微晃動。
......
“寶寶,咱們又見麵嘍。”
一聲低沉冷冽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就看到,一抹消瘦的身影腳並用地往地上慌亂爬去。
纖瘦的身子,蜷縮在角落裏:“你,你別過來!”
小鹿般的圓眸裏淚珠晃動,沁濕了濃睫。
“阿泠逃了三年,這麼不乖,不該接受懲罰嗎?”
黑簾撩開,一個身材健碩,肩寬腰窄,帶著肅殺之氣的男人從暗處走了過來。
俯身,勾起胡泠的下顎:“嗯?”
眯起的那雙桃花眼,翻湧著沉暗的戾氣。
胡泠隻感覺陣陣惡寒襲來,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冷,冷得發抖。
她的海裏印出了一年前的場景。
一年前,胡泠孤島上遊玩時,被人擄走,販賣到了一艘渡輪上。
她做了宋戾舟數月的情人,最後她利用他,順利逃出魔窟。
胡泠從沒想過,能再見到他。
今天原本打算和關嶺買幾套正式一點的衣服,明天跟他回一趟宜蘭縣老家,見見他父母,正式做他女朋友的。
對啊!這裏是華國,不是他的地盤,再說關嶺還在外邊。
她不是一個人。
胡泠懵圈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宋戾舟,我今天已經準備答應關嶺做他女朋友了。他,他就在外邊——”
胡泠眼尾漫開一層淺紅,緊握著雙拳,固執地小聲堅持。
下一瞬,捏著她下顎用力,眼底的嗜殺之氣被徹底點燃:“哼!我什麼時候答應和你分手了?嗯~”
隨後,一串腳步聲疾步逼近。
緊接著傳來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阿泠,阿泠你試衣服,試了很久了,你沒事吧?”
宋戾舟薄薄的唇,勾起一抹邪惡的笑,作勢就要出去。
胡泠深吸一口氣,迅速從地上爬起來。
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她一把拉回宋戾舟,捂著他的嘴,利索地摁在了木牆上。
“關嶺我沒事,馬上就好了。”
“你真的沒事嗎?”
三人僅隔著一層木頭,胡泠心跳如擂鼓般瘋狂。
宋戾舟,吻了吻她的掌心。
掌中傳來酥麻,讓她很想躲。
胡泠呼吸愈發的急促了起來。
“阿泠?”
門外的關嶺雙眉輕蹙,焦急地拍了拍隔斷的木門。
她雙眼升起一層迷離的霧氣,大口大口地呼吸:“沒,我沒事。我碰著腳趾了!”
“嚴重嗎?”
“不~不嚴重。你,你出去等我。我馬上好!”
“那好,我去外邊等你。”腳步聲走遠,胡泠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他:“宋戾舟!”
“怎麼了寶貝,剛才不是挺好的?”
宋戾舟被推了一個趔趄,抹了一把嘴角,邪邪地笑著。
“你到底想怎麼樣?”
“跟我回去。”宋戾舟說道。
回去?是萬萬不能的。
但是眼下,必須要先拖著這頭惡魔,再想別的辦法。
“怎麼,不願意?”
宋戾舟等了很久,隻見她愣神許久,不見回話,怒火直衝天靈蓋。
好女不吃眼前虧。
胡泠後退一步,強裝鎮定:“好,但是你得給我一點時間。”
也好,在華國,宋戾舟行動畢竟有諸多不便。
“七天!”
“一個月,我保證......”
“五天!”
“七天就七天!”
——
胡泠抱著一堆新衣服走出試衣間時,踉蹌著,快要走不了路。
關嶺衝上前,攙扶著她:“阿泠!”
“疼!”胡泠心虛地不敢看關嶺的眼睛,不自在地把眼神移到一邊:“那個,腳還是有點疼。”
關嶺趕忙蹲下來,想給她揉揉。
胡泠不自在地躲開:“這麼多人看著呢!就......就這幾件吧,不試了!”
“好,你在這裏坐一會兒,等一下我!我去付個賬,馬上就回來。”關嶺說道。
胡泠垂著頭,輕“嗯!”了一聲。
看著那個遠去的身影,她心頭一陣酸澀。
關嶺,是他的老同事,也追她很多年了。
三年前她從孤島上的渡輪上逃回來時,本就重男輕女的家裏就更沒她的位置了,是關嶺給了她唯一的溫暖。
胡泠今天是想答應做他女朋友的,他是好人,胡泠不想傷他。
回去的路上,她不自在地捋著脖子兩邊垂下的長發,想努力遮蓋著脖子上的一片片猩紅的狼藉。
“我看你很不對勁,咱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關嶺頻頻回頭看她。
“不去,我回去睡一覺就行了。”胡泠條件反射般,慌忙拒絕道。
去了醫院,很多事情就肯定藏不住了。
“你確定?”
關嶺側眸問道。
“嗯!真的不用,我哪兒有那麼嬌氣啊。”
胡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側過臉看向窗外。
關嶺從不願勉強她,隻能把她送回城中村的小公寓出租房。
“我就不上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不對勁的,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嗯!我會的。”
胡泠回到出租房,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撫著心口,靠著門板緩緩地滑坐了下去,窗外射來一束光線,正好打在對麵的穿衣鏡上,映出了她一身狼狽的模樣。
她的心亂得一塌糊塗。
“......”
胡泠全身繃緊了神經。
惡魔在耳邊的低吟,就像是無限中的黑洞,深深地吸引著她。
“怎麼辦?”胡泠眼神慌亂,撫摸著狂跳不止的心口,心底深處有一團亂糟糟的東西又浮了上來,像是一團怎麼都捋不順的亂麻。
為什麼三年以後,又遇見了他?
特意來抓自己,想報複?
平常人被騙了,都壓不住怒火。更不要說宋戾舟那種人物。
胡泠不敢再想細想,身體迅速滑動下來,鑽進被窩。
被窩裏依舊充斥著,獨屬於他的味道。
她的腦海裏像是被施展了魔咒,總是控製不住地回想,試衣間裏的那一幕幕的臉紅心跳。
“別想了胡泠,快睡!”胡泠拍了拍腦袋,強迫自己入睡。
睡,睡醒了,或許就會發現是一場噩夢。
——
胡泠走後,宋戾舟慵懶地坐在試衣間的長凳上。
他點了根煙,夾在指間看那那一縷白煙緩緩升騰。
嘴角微微勾起,發出一聲嗤笑聲,舌尖輕掃過玫色的唇瓣。
有種意猶未盡的陶醉感。
急赤白臉小白兔,就是夠味兒。
不過——
“給我查,十分鐘之內,我要知道胡泠身邊那個叫關嶺的,是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