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竟沒回去?
還是半路被蕭銳珩帶回來了?
“薛公公,你剛剛是怎麼對沈嬪說的?”蕭銳珩又道。
薛必安不卑不亢,依舊那般微微弓著腰,將太後的口諭又說了一遍。
“大膽!這話是你能與沈嬪娘娘說的?”
蕭銳珩猛的一拍桌子,“來人!薛必安對沈嬪不敬,杖責十!”
“等一下!”沈知晚下意識喊道。
她、她不想和男主角交惡啊!
那戲本子裏欺負主角的人都是什麼下場,她可太知道了!
好不容易有了活命的希望,沈知晚不想再給自己樹敵啊!
可惡啊,蕭銳珩竟還要打著她的幌子來杖責薛必安。
沈知晚明白他是想以此下太後的麵子,可事情出在她宮裏,人也是因為給她傳口諭才被打的。
那太後便隻會更針對她啊!
“皇上,太後娘娘還在病中,十杖下去怕是要見血,不吉利呀。”
沈知晚急中生智,拉著蕭銳珩衣袖搖晃,“若太後娘娘因此病重,旁人不知曉內情,怕是會多想......”
蕭銳珩輕哼一聲:“一個奴才,母後怎會因他病重?”
沈知晚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要怎麼說,那邊薛必安已經開口:
“奴才領旨,謝恩。”
“嗬,晚晚,聽到了嗎?是他自己願意的。”
蕭銳珩冷笑一聲,手指抬起,“蘇有德,十杖!就在院子裏打!”
啊!這是她的院子啊!
沈知晚心中焦急,又不敢表示出來。
她拉著蕭銳珩的袖子才又搖了一下,蕭銳珩已經冷眼看過來:“怎麼?晚晚還要為這個奴才翻來覆去的與朕求情嗎?”
“臣妾是擔心皇上呀!”沈知晚隻能這般說。
木棍打在肉體上的聲音悶悶傳來,沈知晚咬住唇,有些坐立難安的挪了下身子。
蕭銳珩卻像是聽到什麼絕妙音章一般,甚至閉目靠在了椅背上,唇邊還含了一絲笑意。
沈知晚忍不住悄悄瞪了他一眼。
不敢對上太後,就衝著個太監下手,還皇上呢!
深深吸了口氣,沈知晚招手喚來雲舒,低聲吩咐她去準備一些上好的傷藥。
打都打了,再如何彌補也有些晚了。
隻能盼著那薛必安明理,有什麼仇什麼怨也不要衝著自己來。
“男頻複仇文......”沈知晚忽然想起蘇渺渺說過的詞,心中喃喃。
男頻是什麼,她不懂。
但複仇是什麼意思,沈知晚是知道的。
她已細細回想過,確定上一世的死與薛無安無關,自己也沒和他有過什麼瓜葛。
那薛無安要複仇的對象應該不會是自己。
會是蕭銳珩嗎?
或許也不是。
畢竟蘇渺渺說“後宮隻是背景板”,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寵妃是假的,說明蕭銳珩的一切,並沒有被書中詳細記錄......
正胡思亂想著,蘇有德已經進來回稟:“皇上,十杖已經行完。”
“嗯。”蕭銳珩這才睜開眼,眸中全是得色,“如何?”
“薛公公昏過去了。”
“哦?區區十杖也受不住。”
連唇邊笑意都懶得掩飾,蕭銳珩隨意的一擺手,“把人給母後送回去吧。”
沈知晚馬上給了雲舒一個眼色,又閉了閉眼睛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她轉身嗔怪的對蕭銳珩說道:“這都是晚膳時辰了,院子裏弄的這般鮮血淋漓的,臣妾都要吃不下了。”
“怎會?讓他們上點清淡小菜。”蕭銳珩不甚在意的說道。
“好吧,那......臣妾也沒什麼胃口用葷食,幹脆送人吧。”
沈知晚抱住蕭銳珩的胳膊,叫來青藍,“將我份例裏的肉食全送去沉香殿吧。”
察覺到身邊人忽然的僵硬,沈知晚繼續笑道,“二公主還說想吃魚,現在也不知怎麼樣了?青藍,你再去我妝匣裏取百兩銀子送去膳房,以後二公主想吃什麼,都從那銀子上走。”
“是。”青藍已經聽話的去取銀票了。
“晚晚......”
“皇上不必再幫林美人說些推辭的話,都是姐妹,而且二公主到底是皇上的孩子。”
沈知晚滿臉大度寬和,“臣妾既是皇上的妃嬪,自該照拂一二的。”
怕蕭銳珩心裏不夠難受,她又補了一刀,“以後臣妾有時間,便會去沉香殿探望林美人和二公主的。”
“......晚晚有心了。”
這下蕭銳珩唇角的弧度總算下去了。
他不高興,沈知晚就開心,甚至提出長樂宮太大太空寂,想偶爾接二公主來住幾日。
“何必養別人的孩子?晚晚若是想,咱們就早些生個皇子。”
蕭銳珩這般說道,“多生幾個,可好?”
沈知晚一怔,繼而佯裝羞澀的別過臉去:“皇上又和臣妾玩笑。”
可不就是玩笑?
上一世她三次有孕三次小產,原以為是不知哪裏疏忽,中了哪個妃嬪的陰招。
可被貶進冷宮之前,是蕭銳珩親口告訴她,那三個孩子,全是他讓人弄掉的!
“都是孽種,朕有月兒生的皇子就夠了。”
日光灼灼,他摟著林辭月的腰,站在那裏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沈知晚從來不敢回憶這些,隻要一想起,那幾團血肉的味道似乎都能彌漫在鼻尖。
回憶措不及防翻湧上來,她忍不住幹嘔了一聲,慌亂的推開蕭銳珩,連忙往內殿跑去。
等蕭銳珩再追過來時,沈知晚已經調整好,隻眼角鼻尖都還紅紅的。
“臣妾真的聞到了血腥味。”
沈知晚哽咽哭訴,“今晚怕是睡都睡不好了。”
“朕留下陪你。”
“嗚嗚嗚,那臣妾也不敢在長樂宮......皇上,咱們回乾清宮住一晚好不好?”
沈知晚知道他從不讓妃嬪留宿乾清宮,似乎是守著什麼與林辭月的約定。
嗬,那她就偏要去!
見蕭銳珩要說什麼,沈知晚已經站起身吩咐人收拾東西:“皇上,咱們快些走吧,臣妾頭疼的很,還是覺得惡心。”
她可是寵妃啊,這般小小的要求,皇上不可能不答應吧?
眼看蕭銳珩蹙著眉不高興,沈知晚也不管,帶著回來的雲舒和青藍,拿著換洗衣服,就站在殿門口等他。
到底還是蕭銳珩理虧,上前牽住沈知晚的手:“你呀,就仗著朕寵你。”
“是呀,臣妾知道皇上最疼臣妾了。”沈知晚笑盈盈說道。
眼珠兒一轉,她又想起什麼,“下午那會兒,蘇妹妹來送了些點心給臣妾,可惜臣妾送去慈寧宮了,沒吃到。”
“現在想起那點心,倒是還有些胃口。”
蕭銳珩根本不在意這些小事,順口說道:“那便讓蘇氏再做些送來。”
“好啊,正好皇上也嘗嘗蘇妹妹的手藝。”沈知晚笑眯眯說道,“勞煩蘇公公跑一趟吧?”
蘇有德看了看蕭銳珩的表情,見對方並未表示不滿,便行了一禮往儲秀宮去了。
去往乾清宮的路上,沈知晚想著上一世的事情,手指不自覺便放在了小腹上。
前世,她的第一個孩子,就是選秀後沒多久便查出來的。
算算時間,或許......那個孩子,現在已經投胎到她肚子裏也說不定。
沈知晚眸光暗沉。
這一世,這個孩子,她必要保住!
她還要晉位,還要自家父兄更受重視。
若換命真能成功,那她到時候已有皇嗣,有位分,母家又強勢,也沒什麼可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