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泡完熱水澡,出來的時候,薑寧注意到客廳的茶幾上放著藥瓶,瓶蓋是打開的,還灑落著幾顆白色的藥片。
薑寧走過去看,藥瓶上寫著舒馬普坦,下麵介紹是用於偏頭痛的治療的。
她想到什麼,抬頭朝窗外看去,宋庭年已經從泳池出來了,披著浴巾,斜掛在躺椅上。他臉色青白,眉頭緊鎖,正大口大口吸著煙,而煙霧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
原來是偏頭痛,而能讓一個有強大自製力的男人變成這樣,應該是很痛很痛了。
但薑寧不是醫生,隻能在心裏同情一下,什麼忙都幫不上。
別墅裏有三個臥室,薑寧選了一間就睡下了。睡到半夜,客廳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她驚得坐起身。
想到什麼,她趕緊跑出去,將宋庭年跌跌撞撞的從外麵進來。他狀態更不好了,雙眼突出,布滿血絲,一直來到茶幾前,拿起那瓶藥倒了一把就要往嘴裏塞。
薑寧忙衝過去,抱住他的手。
“你上次吃藥是什麼時候?吃了幾次了?”
宋庭年一手撐住額頭,“別管我!”
“這一把藥片吃下去,你會死的!”
薑寧用力掰開他的手,將藥片都扣了出來。
她那會兒看過說明書,這種劑量的隻能吃一片,一天的總劑量不能超過兩片,他這一把絕對是致死的量。
“給我!”
宋庭年踉蹌的向奪回來,薑寧趕忙躲。
“我帶你去醫院!”
“沒有用的!”
“醫生肯定有辦法!”
“給我!”
薑寧看宋庭年眼神越來越凶,已經開始暴躁起來了,她心裏發怵,可也不敢真給他。眼見他要追上來,薑寧一咬牙,幹脆衝進洗手間,將藥瓶裏的藥片全倒進了馬桶裏,然後一股腦衝下去了。
下一刻宋庭年追過來,見止痛的藥片就這樣沒了,怒火直衝頭頂,一把鉗住薑寧胳膊,將她按在牆上。
“你......”
他一開口,腦仁就疼的要炸掉似的,同時眼前發黑,身子也在劇烈的搖晃。
但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摔倒的時候,薑寧抱住了他。
她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還有一股讓人舒心的香氣。而她的懷抱很單薄,卻穩穩接著他,讓他陡然間有些安心。
於是他靠了上去,並閉上眼睛,長長呼吸著,讓心慢慢安定。
薑寧咬牙撐著,原來一個頭痛可以把人折磨成這樣子,幾乎要瘋掉。她沒法感同身受,隻能盡量撐住身體,讓宋庭年靠著她。
許久許久後,他苦笑了一聲。
“抱歉,嚇到你了。”
薑寧搖頭,“你好點沒有?”
“一般會疼兩三天,這是第一天。”
“醫生也沒辦法?”
“嘗試過很多治療手段,效果不大。”
他再深吸一口氣,接著往後退了兩步,靠到後麵的牆上。他頭發散亂著,遮掩了麵容,隻露出被他咬出血的唇,紅的灼人。
“你真的不想?”他抬頭看向她。
薑寧從這雙布滿血絲的眼裏,真真實實的看到了渴望。
他不是戲弄她,而是真的想......
“我不想!”她立馬道。
宋庭年眼神一黯,“我其實挺想試試的。”
“試什麼?”
“做的時候,頭會不會就不那麼疼了。”
薑寧嘴角抽了一下,這是打算把她當成止疼藥啊!
她還在試圖解釋,但下一秒宋庭年的頭磕到了她肩膀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而她是他唯一的支撐。
“如果能睡過去,那就好了。”
意思是睡著了,頭就不疼了?
薑寧想了一想,這還不簡單。
“我有辦法!”
宋庭年無力的笑了笑,“是嗎?”
“其實我的辦法很簡單。”
“什麼?”
“就是......”
薑寧正要說去跑步,跑個幾公裏,她就不信累不倒他。但話說到一半,她腳下突然一滑,緊接著就朝宋庭年撞了上去。
宋庭年沒有防備,硬生生給撞得平地一摔。
驚愕地看了她一眼後,暈了過去......
薑寧愣了一下,趕忙去看他,見他真的暈過去了,而且怎麼叫都叫不醒。這一下,她嚇壞了,但好在檢查他腦袋,並沒有出血,隻是腫了一塊。
要不要叫救護車?
薑寧想了又想,決定先給宋庭年背屋裏去。可他穿著泳褲,全身都是水,這怎麼放床上?
其實也好辦,薑寧直接給他脫了,再用毛巾擦幹水,然後往床上一扔,再用被子蓋起來。
在她還猶豫叫不叫救護車的時候,聽到他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一般,連緊鎖的眉頭都舒展開了。
至少此刻,他不疼了。
薑寧幹咳一聲,這也算達到目的了吧?
這一晚,薑寧去宋庭年屋裏看了好幾次,主要看他還有沒有呼吸。直到第二天清早,她再次來到宋庭年房間,爬到他床上,用手去試探他鼻息的時候。
“我還活著。”
他開口了,並且慢慢睜開了眼睛。
薑寧鬆了口氣,“你活著就好,不然我就成殺人凶手了。”
他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房頂。
薑寧也沒在意,起身下了床。
“你頭不疼了吧?還是再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山上畫圖了,你等會兒叫他們送早餐過來,還是要多吃飯的。反正我爸從小跟我說,多吃飯就不會生病。”
她自顧自說完就出去了,想著看一眼晨曦下的莊園。
隻是她沒注意,宋庭年的眼神是空洞的。
“我的眼睛好像看不到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