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千玖心裏咯噔一下,抬頭看向陸雲錚的臉,果然見他唇色比早上淡了許多,眼底也泛著不太正常的紅。
“不行,得去鎮上請大夫。”她把布條重新纏回去,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你跟我走。”
陸雲錚被她攥著小臂沒掙開,側頭看了她一眼:“用不著,我傷口向來愈合得快。”
“你哪次被野蜂蜇過?”祝千玖毫不客氣地反問,“邊關的蜂跟嶺南的蜂能一樣嗎?你這傷口越腫越大,再拖下去毒氣入骨,你這隻手還要不要了?”
陸雲錚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陸婉盈站在灶房門口,急得絞著手指:“嫂子說得對,大哥,你就去看看吧。上次李嬸家的男人被蜂蜇了沒當回事,後來整條胳膊都爛了......”
陸雲錚沉默了片刻,終於鬆了口:“我自己去。”
“你一個人去什麼?”祝千玖已經轉身去拿掛在牆上的外衫,“你那隻手連刀片都捏不穩了,我跟你一起。”
陸雲錚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終究沒再拒絕。
祝千玖扶著他出了院門,往鎮上的方向走。
從陸家到鎮上的醫館,走快些也要小半個時辰。平日裏陸雲錚腿長步子大,這段路根本不在話下,可今日他那隻傷了的手不敢使勁,步伐也比往常慢了不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鎮口,街麵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嶺南這處鎮子不大,來來往往多是熟麵孔。賣豆腐的王嬸正端著木盆在門口潑水,一抬頭看見陸雲錚和祝千玖,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喲,陸家兩口子?這是......這是怎麼了?”
祝千玖顧不上寒暄:“王嬸,陸雲錚被野蜂蜇了,我帶他去醫館看看。”
王嬸的目光在祝千玖和陸雲錚之間轉了個來回,狐疑似的往祝千玖臉上多看了兩眼,嘴上卻道:“哎喲那可不能耽誤,快去吧,陳大夫這會兒應當在鋪子裏。”
話是這麼說,等兩人走遠了,王嬸端著空木盆站在門口,半天沒動地方。
旁邊雜貨鋪的趙掌櫃探出頭來:“看什麼呢?”
“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王嬸壓低聲音,“陸家那兩口子,一前一後往醫館去了。你瞧見沒有,祝家那丫頭,居然扶著陸雲錚的胳膊走的!”
趙掌櫃愣了一下:“她?她不是從來不管那男人死活嗎?上次陸雲錚發熱燒了三天,她連口水都沒給端過,還是她小姑子跑前跑後的。”
“可不是嘛!”王嬸一拍大腿,“所以我才稀奇。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兩人嘀嘀咕咕的幾句,旁人聽了也沒當回事,隻當是夫妻倆偶爾轉性。
祝千玖自然不知道身後這些議論,她一門心思扶著陸雲錚到了醫館門口。
陳大夫的醫館開在鎮子正街的拐角處,這鎮子就他一個正經大夫,平日裏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都找他,五十來歲的老頭,留著一把山羊胡,醫術還算靠譜。
祝千玖還沒跨進門檻,陳大夫正在櫃台後麵給一包藥材稱重,餘光瞥見門口進來兩個人,習慣性地抬頭招呼:“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