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意坦白

穿過幾道回廊，內侍將沈知婉帶到僻靜的偏殿，而後躬身退下，闔上殿門。

殿內沒有宴會之上的喧鬧，隻燃著兩尊香爐，沉香靜靜往外飄散，將整座偏殿都籠罩在升騰的煙靄之中。

身著一身玄色龍袍的蕭宴辭負手立在雕花長窗之前，整個人隱匿在一片陰影之中，褪去了幾分朝堂之上帝王的壓迫感，為他平添了幾分溫和。

聽到腳步聲靠近，他並未回頭，待到沈知婉走到殿內，才聽見他用平緩低沉的聲音喊道：“婉婉，你來了。”

一聲“婉婉”，讓沈知婉神色恍惚了一瞬，她的思緒仿若回到那段隻有他們二人的年少時光。

但很快，她便從思緒之中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滿腔恨意。

重活一世，她早已不是那個向往情愛的女子，如今的她可不會為這小小一個稱呼而動容。情愛於現在的她而言，不過累贅。

她可不會忘記，前世的蕭宴辭是如何誆騙欺瞞她，如何利用她對退婚一事的愧疚逼迫她囚禁她。

沈知婉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陷入掌心引起一陣刺痛，她悄然斂起眼底翻湧的恨意，平靜發問：“陛下將臣婦喚來此處，是想說什麼？”

沈知婉太了解蕭宴辭了，她明白蕭宴辭最聽不得什麼。前世她每喚他一句陛下，他便將她禁錮於床榻之間，抬起她的下巴，落下又狠又凶的吻，帶著滿滿的懲戒意味：“婉婉，別喚我陛下。”

而此刻，沈知婉是成心要惹怒蕭宴辭的，這是她計劃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下一瞬，蕭宴辭猛地轉過身，看向沈知婉，似笑非笑道：“所以婉婉是在怪朕，成婚第二日，便將你心愛的夫君送往邊疆麼？”

蕭宴辭的嘴角分明噙著一抹笑，但沈知婉知道，她的目的已然達到，蕭宴辭已經被成功激怒了。

沈知婉用方才在宮宴之上的話語繼續搪塞：“出征乃為國為民之事，能夠為國效力，乃臣婦夫君之幸，怎會責怪陛下？”

蕭宴辭猛地攥住沈知婉的手，話語裏滿是危險：“婉婉，你知道朕不想聽這些。”

沈知婉藏在衣袖之下的手猛地擰了自己的大腿一圈，用指甲狠狠刺入肌膚之中，頃刻間眼底便蒙上一層水霧。

她抬頭望向蕭宴辭，聲音裏已經染上幾分哽咽：“那你想聽什麼？如今我已有夫君，你也已經坐上了你想要的位子，坐擁後宮佳麗萬千，你還想聽我說什麼呢？”

“你方才說我在怪你，可你又何曾原諒過我呢？”

沈知婉狠狠將指甲嵌入肌膚，一滴淚在此時適時落下。

蕭宴辭瞬間便慌了神，慌慌張張地抬手想為沈知婉擦去淚珠，卻在即將觸碰到的一瞬間被後者躲開。

淚水在眼眶之中翻湧打轉，沈知婉卻倔強地抬起頭，不願讓淚落下：“倘若我說， 退婚一事，並非我所願呢？”

蕭宴辭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望向沈知婉。

沈知婉輕聲喚他：“阿宴，你願意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