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煜辰今日著一套竹青色寶相花素麵直綴,襯出他如青竹般挺拔的身姿。
他疏朗地立在那裏,麵容沉靜端方,眼底卻是一片幽暗,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元嫵隨著眾人一同俯身向江煜辰行禮。
江煜辰自她身前走過,視線未在她身上停留。
行禮之後,在院外等候的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元嫵,低低議論著什麼,不時掩唇輕笑。
“你看元家那位小姐,她定是猜到太子殿下會來接他的弟弟昌平小王爺,才提前過來等著跟太子殿下偶遇吧。”
“這還用說?有太子殿下的地方,元大小姐都必會追過去。也不怪太子殿下見了她就想逃。”
這些議論之聲自然落在了江煜辰耳中。
他眉頭微擰,心內亦有些煩躁,卻又有些許恥笑與得意。
元嫵果然是在欲擒故縱。
那日當著父皇的麵決然與他解除婚約,轉頭卻又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爬上他的床榻。
今日又特意提前等在國子監外,就是為了看他一眼。
這樣做,有意思嗎?
不過江煜辰沒心思去揣摩她是如何想的,他隻想知道那日元嫵到底有沒有與他發生關係。
那日薛皇後走後,江煜辰傳了東宮中的親信內侍前來將床榻收拾了。
那抹落紅除了東宮中的人之外,誰都不知道。
就看今日能否找到機會向元嫵質問一番了。
春柳立在元嫵身邊,見自家小姐臉色不好,遂出言安慰道:“小姐,她們的話您莫要放在心上。咱們接到了少爺就走。”
元嫵微微點頭,心裏其實並無多少氣。
如今大家以為她還喜歡江煜辰,也實屬正常。
因為上一世她真的追江煜辰追得緊,幾乎日日都會帶著自己做的點心或甜湯去東宮找他。
但江煜辰總是讓她放下後就離開,別打擾他讀書和處理公務。
元嫵也很聽話,將東西放下,同江煜辰說兩句話便離開。
而僅僅是每日看他一眼,同他說兩句話,都能讓元嫵高興上一整日。
直到她成為太子妃後的第四年,元嫵才偶然得知,原來那時她日日送去東宮的東西,江煜辰從未碰過,都讓內侍拿去給東宮裏的貓兒吃了。
如今想來,讓貓兒吃了都比讓江煜辰吃了好!
這一世,她再也不會給他做了。
旁人總有一日也會看清她對江煜辰的態度。
就在她目光疏淡地望著內院大門時,江煜辰清冷的嗓音卻從旁側傳來。
“元嫵,你該有話要對孤說。”
元嫵:“???”
元嫵愕然望向朝自己走來的江煜辰,不知他此話何意。
江煜辰卻是負手來到她身前,略略彎下身湊到她麵前,語聲低沉道:
“你今日特意等在此地,難到不是為了向我解釋那日朝露閣之事?”
元嫵猝然一凜,難到他以為,那日他們…
“太子哥哥,您也在這兒啊~”
一道溫柔似水的嗓音從二人身後傳來。
二人聞聲側身望去,但見身著一襲海棠色織錦喜鵲蹬枝蜀錦裙的少女,施施然立在他們身後。
她綰著望仙髻,發間簪著一支赤金嵌寶石點翠步搖,與數朵海棠花,姿態端莊嫻靜,麵容精致嬌美。
眼波流轉間,似有春水在其間蕩漾,引人不自覺溺在她的眸子裏。
正是上一世江煜辰心中的白月光,陸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