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許褚這樣問,韓綾奚心中卻仍有疑慮。
雖說這一次許褚幫了自己忙,韓綾奚理應感激,可上一次許褚莫名其妙的攔截她,而且還裝作了劫匪的樣子,總歸讓韓綾奚心生警惕。
她小心翼翼的說:“許先生請問,如果小女子知道,必不隱瞞。”
許褚聞言,便沉聲說道:“我想知道,官藥局,或者說你的父親,與北地可有往來?”
“北地?”
韓綾奚心中頗為震動。
她重生於三年之後,閱曆增加了許多,關於北地之事,韓綾奚也有所耳聞。
那裏是戰亂之地,兩國交兵凶險的很。
然而,韓綾奚剛剛接手醫館,官藥局是否與北地有生意往來,韓綾奚卻並無印象。
她絞盡腦汁的想,卻難以說出答案。
“許先生,我恐怕幫不上忙,你說的事情,小女子確實不知!”韓綾奚誠懇地說。
“姑娘能再想想嗎?”
許褚顯得有些急促。
韓綾奚卻尷尬搖頭,正色的表示,自己實在不知。
嘴上這麼說,可她心中卻隱隱有所察覺。
這許褚接近自己必有目的,或許,那真的與北地的生意有關。
“這官藥局代表官家,豈能私自與北地來往,這可是違法之事,父親怎會做這樣的事?可是…或許我父親的死,當真與此有關!”韓綾奚在心中思忖著。
雖說心中百般疑問,然而現在韓綾奚搞不清許褚的身份,她不會冒失。
見韓綾奚這種態度,許褚有些失望。
可他轉念一想,也不能逼韓綾奚過甚。
“那姑娘好好想想吧,改日,我再去藥館拜訪!”
說著,他滿臉失望地離開了。
看著許褚離開的背影,韓綾奚若有所思。
“此人真的奇怪,莫不是那北地往來,真和父親的死息息相關?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韓綾奚喃喃道。
她急匆匆回到了醫館…
此刻,滿臉落寞的許褚也回到了客棧。
許褚的手下成英卻突然竄出。
“公子,哈哈,我找到線索了!”成英激動說道。
“嗯?”
正鬱悶的許褚眼前一亮。
“什麼線索!”他問道。
成英便講述了經過。
“公子你去找那女子之時,我也沒閑著,我在大街上逛著,想看看能不能有所線索,沒想到還真讓我找到了!”
說著,他把一個瘸腿老者帶到了許褚麵前。
許褚看著這個瘸腿老者,總覺得他有些熟悉。
“你是?”
那老頭來到許褚麵前,表現得十分恭敬。
“小老兒姓吳,見過這位大人!”
聽他這樣說,許褚似乎有些印象。
成英這才解釋道:“這老吳,曾經跟著那個趙姓商人,往北地軍營送過藥物,公子你忘了嗎?”
聽到這話,許褚眼前一亮。
“確實!”
許褚也想起了這件事情,這個老者姓吳,當年跟著趙明誠,那也是風光過一陣子。
可如今看他瘸腿蹩腳的樣子,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光彩。
老吳也上下的打量著許褚,語氣之中帶著恭敬和試探:“公子看著好生麵熟,可否告訴老兒您真實的身份!”
許褚和成英互望了一眼,便對那老者說道:“這是鎮國公府的世子葉雲舟!”
老吳聞言,大驚失色!
而許褚也對老吳點頭示意,算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正是鎮國公的世子葉雲舟!
國公府出事之後,葉雲舟化名為許褚,尋找官藥局與北地商戶往來之間的證據。
這些證據,是洗脫鎮國公府冤情的關鍵。
老吳聞言卻也是大驚。
他剛想行禮,就被葉雲舟攔住。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葉雲舟帶著成英和老吳,消失在了客棧之外。
與此同時,韓綾奚匆匆趕回了醫館。
那許姓男人的話,讓她心生疑竇。
或許父親之死,真與那許姓男人所說的事有關!
回到醫館,韓綾奚命人關門,然後打發了所有長工放假。
眾人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聽命離開了醫館。
韓綾奚拿來了長椅,把門給死死的掩住,這才來到了後麵的一間小屋。
在韓綾奚的記憶裏,這裏擺滿了父親的遺物。
除了當年留下的醫方以外,剩下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堆在了這裏。
在前一世,這些東西都被二叔韓煥強取豪奪了去。
不過韓煥對這些賬本日記之類的東西並無興趣,後來甚至把這些東西一把火給燒了。
當時韓綾奚去大鬧,還被韓煥派人打了一頓。
那種傷痛的記憶至今猶在。
重來一世,這些東西和藥局既然已經回到了韓綾奚的手裏,韓綾奚就絕對不允許悲劇重演!
“父親,無論有什麼樣的冤屈和秘密,我一定會查到,給您一個交代!”
韓綾奚帶著近乎篤定的信念,打開了這扇塵封的門。
煙塵四起,嗆得韓綾奚直咳嗽。
自從父親離世,再到操辦葬禮,這月餘的時間,這些遺物根本無人在意,他們靜靜躺在這裏,似乎在等待著韓綾奚的到來。
韓綾奚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而走進這間塵封的房間,對父親的思念也湧上心頭,韓綾奚的臉頰流下了幾滴清淚。
她咬咬牙,擦幹了淚水,開始翻箱倒櫃的尋找。
韓綾奚的目標,正是官藥局這些年的生意往來。
父親有記日記的習慣,韓綾奚相信自己一定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經過半天時間的查找,韓綾奚在這些遺物之中,找到了一個牛皮紙包的殘破本子。
韓綾奚如獲至寶,打開本子仔細的閱讀起來,而裏麵的內容更是讓人覺得心驚肉跳!
原來那冊真賬本上,有一些特殊的記號,根據這些特殊的記號,能夠破譯出一些不同的內容。
韓綾奚拿著這本日記,拿出了真賬冊,然後開始一一對照。
果然,她發現了端倪!
戶部這些年一直從官藥局訂購大批藥材,這些藥材多為傷藥,而這些藥多經過一個趙姓商人的手,流轉出去。
雖然賬本上沒有說這些藥具體流轉到了哪裏,但是有一點卻讓韓綾奚不得不懷疑因為這些藥物都是傷藥,尋常百姓根本就用不到這些東西,而能用到這些東西的必然是前線!
“北地!”
韓綾奚暗叫一聲。
雖說這個新賬冊裏麵並沒有寫明官藥局與北地之間有任何的往來聯係,但是,這些傷藥走賬的出入,卻足以證明一些事情。
想到這裏,韓綾奚不由得心驚肉跳。
“難道真的有人偷偷的利用官藥局往北地運送傷藥,這可是重罪啊!”
看著賬本上這一些蛛絲馬跡,韓綾奚的手都不由得顫抖,而更讓韓綾奚感到震驚的是父親留下的暗示。
“這說明父親很可能知道了這件事,難道這才是真正置他於死地的原因?”
韓綾奚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本來,即便是重活一世,韓綾奚也以為父母之死與昌宜公主的病息息相關。
可如今來看,這裏麵似乎另有文章。
想到這些,韓綾奚的手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外麵卻響起了嗩呐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震天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