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核互娛深夜後台悄然刷新,一條新遊戲條目無聲上架。
遊戲名:《趙州橋》。
製作人:司酒。
頁麵封麵隻有一堆零散的青石。
石塊堆在河床兩側,河道空曠平坦,遠處隱約能看出橋墩的基槽線。
跟《狼牙山》一樣的風格,沒有任何的內容和角色介紹。
初一的黑豆眼掃過後台記錄:“主人,新作已上架。”
“排期末位,全平台零流量傾斜。”
“當前下載量0。無搜索引用,無熱度關聯。”
司酒靠在椅背上:“嗯,猜到了。”
他站起來,活動有些僵硬的身體:“我好久沒過周末了,又是下周再說。”
距離星核互娛不遠的星際公立醫院體檢中心,陸澤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沒動。
他看著光腦上的全麵體檢報告,目光釘在核心數據欄上。
情感鈍化指數較上次月度體檢下降了1%。
1%!
自從因為指數超標被開除後,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竟然發生了!
這次來醫院做全麵體檢,一方麵是自己發了那個五十人對照組的帖子後,一些噴子說他是托,他就做個體檢拿報告打對方臉。
當然,也是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有變化,可沒想到會這麼大啊!
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半天,報告沒發送錯人,體檢流程沒有異常。
可他心裏不踏實,轉身往回走。
皮鞋底敲在地磚上,聲音在走廊裏格外清楚。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腿都是軟的。
回到診室,推門進去,接診醫生正低頭翻光腦上的病曆係統,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回來了?忘東西了?”
“沒。”陸澤重新坐下,“麻煩您再看一眼我的報告。”
醫生按他的要求,放大對應數據。
等看清楚數值變化後,手指停住,又往上翻了一頁進行對比。
他放下光腦,靠回椅背,語氣帶著明顯的詫異:“你這段時間做過什麼新技術治療?效果不錯啊。”
陸澤頓了頓:“沒治療。就......玩了個遊戲。”
他說的實話,可對方看他的眼神,像看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說的真的,我在你這看病都好幾年了,你知道我情況,兩年因為這病丟了工作,之後一年比一年差。”
“如果下個月的體檢結果還是之前那樣,我就是連續半年低於平均值,要被降成C-級,那距離D級就不遠了。”
陸澤自嘲笑了笑:“我現在自顧不暇,哪有貢獻點和人脈能做上新療法啊。”
醫生眉頭皺了一下,沒立刻接話。
他轉回光腦界麵,調出星際醫療數據庫的情感幹預對照模型。
掃了幾頁現有結果,屏幕上跳出的條目全是同一個結論。
現有量產的娛樂產品,對情感鈍化指數無一例外呈現負向關聯。
遊戲時長越長,指數惡化越快。
根本不存在“緩解”這一方向的數據記錄。
他關掉頁麵,偏過頭看陸澤。
“遊戲?不可能。”
“目前星際所有量產遊戲,最多隻能短暫刺激感官情緒。”
“都無法從生理層麵逆轉情感鈍化指數,更不可能做到單次1%的降幅。”
“有時候沒有征兆地轉好,往往是......”
醫生頓了一下,看著這位年輕病人,一臉惋惜:“不要自暴自棄。”
“你還年輕,說不定還有機會。”
陸澤沒立刻回話。
醫生的話他聽明白了,對方是覺得自己轉好是回光返照。
他低著頭,站起身:“我知道了,謝謝。”
沿著原路往回走,經過落地窗時停下。
窗外是成片的霓虹廣告牌和流動的全息投影,光一層疊一層,鋪在窗玻璃上亮得晃眼。
以往沒感覺,可現在竟然覺得有些吵到他的腦子了。
醫生不信,可他自己清楚。
這段時間,沒有接受過任何醫療幹預,沒有調整作息,沒有更換營養方案。
唯一一件不一樣的事,是那個下午點開了星核參賽庫。
被鎖在裏麵出不來,通關後發了十幾分鐘的呆。
他統計過。
那五十個最早一批被他私信聯係、同意調取光腦數據的玩家,全部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鈍化指數回落。
幅度不一,有的降得少,有的降得多,但沒有一個例外。
點開他們拉的群,翻看聊天記錄。
有人聽說他要來做體檢,也有人去當地的星際公立醫院體檢。
有幾個人都發了自己的體檢報告,降幅最少的0.2%,自己1%是最多的。
如果說一個玩家的數據變化是偶然,五十個年紀、性別、地區不同的玩家,走向一致都是巧合?
自己兩次體檢前後間隔二十八天,中間沒有醫療介入,沒有幹預手段。
唯一的變量隻有那一款遊戲。
《狼牙山》。
陸澤站在走廊拐角的光腦終端前,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星網推送列表彈出來:【您關注的製作人司酒發布全新作品。】
陸澤點開。
頁麵加載出來,風格和《狼牙山》一模一樣。
下載量: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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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點開《狼牙山》,他就想著無聊打發時間,都沒做什麼準備。
這一次,不是打發時間,不是跟風試玩,更不是去找虐。
他要確定一件事。
能改變他身體數據的,究竟是《狼牙山》那一款遊戲的偶然效果,還是司酒這個人本身,有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那種星際醫療數據庫裏搜不到、係統無法歸類、上百年的醫學定論解釋不了的東西。
陸澤快步趕回家,他要去玩《趙州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