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又有人要買草魚,林衛東心裏就更有底了。
“行,我一起拿過來。”
“不過不一定正好有你們想要的大小。”
“沒關係。”
後來的那個女人趕緊說道:
“隻要新鮮就行。”
“那你們在這裏等一會兒。”
林衛東說完,轉身便往河邊走。
他沒有直接從醫院附近下河,而是沿著河岸往前走了很遠。
醫院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人。
自己前腳說魚在河邊養著,後腳就憑空提著魚出現,被人看見了不好解釋。
走到一處偏僻的河灣,確定周圍沒有人以後,林衛東才停下來。
他蹲在水邊,把手伸進河裏,意識隨即進入空間。
池塘裏的魚還在水裏遊動。
林衛東原本隻想拿一條鯉魚、一條草魚,可想到醫院裏的醫藥費,又多挑了幾條。
來都來了。
隻拿兩條魚,最多賣幾毛錢,連明天的藥費都不夠。
反正剛才已經有兩個人要買,醫院門口又不缺來往的人。這個時候家裏有病人、產婦的,都想弄點好東西補身體。
這麼新鮮的魚,應該不愁賣。
他挑了一條將近六斤的鯉魚,又選了兩條大些的草魚和幾條小魚,一共七條。
魚剛從水邊撈出來,還在拚命甩動尾巴。
林衛東連忙用父親搓好的稻草從魚鰓穿過,打結串好。
七條魚有三四十斤。
他兩隻手各提一串,提都提不動。
“哎呀!還好聽了爹的話。要不然真用桶裝,我上哪找那麼大的桶去?”
林衛東提著魚,沿河邊走了一小段,裝出剛從河裏上來的樣子,這才快步往醫院趕。
魚離開水以後撐不了太久。
要是死在路上,價錢肯定得往下壓。
等他回到醫院門口,時間剛過去十來分鐘。
剛才說話的兩個女人還在。
隻是她們身邊又多了幾個人。
也不知道是看到她們一直等在這裏,還是聽說有人要送魚過來,一個個都沒有離開。
最先說要鯉魚的婦人眼尖。
隔著老遠看見林衛東手裏提著東西,她馬上迎了上來。
“來了!”
“真弄到魚了?”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圍過去。
“我的天,這魚還活著呢!”
“這條鯉魚可真不小。”
“草魚也不錯。”
“在哪裏釣的?縣城附近還有這麼多魚?”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盯著魚不肯移開眼睛。
魚尾巴不時拍動一下,甩得水珠到處都是。
最先過來的婦人根本不嫌棄,伸手就按住了那條最大的鯉魚。
“這條我要了。”
“說好了給我的,別人可不能搶。”
“知道是你的。”
旁邊那個女人蹲下去,挑了一條草魚。
“我要這條。”
“家裏人多,小了不夠吃。”
剩下的人一看大魚已經被選走,也顧不上再問。
“這條小點的給我。”
“我要旁邊那條。”
“還有鯽魚嗎?”
“沒有了,就這些。”
“那給我留條小草魚也行。”
七條魚剛放下來,轉眼就被選得差不多了。
林衛東自己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原本還擔心拿多了賣不完,準備剩下的帶去工廠問問。
誰知道根本不夠分。
還有兩個來晚的人沒選到,站在旁邊一直問他還有沒有。
“河邊還有。”
林衛東不敢說得太確定。
“不過剩下的不好抓,今天估計弄不到了。”
“你怎麼不多釣幾條?”
“我也不知道這裏有這麼多人要啊。”
林衛東說的是實話。
如果早知道魚這麼好賣,他就不隻拿七條了。
可魚賣得太快,也不全是好事。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他要是來回弄出幾十條,遲早會被人盯上。
現在這個數量剛好。
既能解決一點燃眉之急,又不至於鬧出太大動靜。
最先選魚的婦人把鯉魚提起來,掂了掂。
“這條多少錢?”
這個問題一出來,林衛東愣住了。
多少錢?
他隻想著把魚拿出來賣,卻忘記提前打聽價格。
上輩子的他雖然活了幾十年,可這種年月的魚是什麼價,他早就記不清了。
更何況他以前也沒賣過東西。
價喊高了,別人可能不要。
喊低了,自己又吃虧。
現在連秤都沒有,幾斤幾兩全靠手掂,他想算也沒法算。
“這個......”
林衛東遲疑了一下。
“我平時不賣魚,不知道該怎麼開價。”
“要不你們看著給?”
“這怎麼能看著給?”
有人馬上說道:
“價格總得說清楚。”
最先要魚的婦人倒沒有為難他。
“小夥子,你沒有秤,又不知道價,那就估著算吧。”
“我幫你看看,不讓你吃虧。”
她又提起那條鯉魚掂了幾下。
“供銷社有魚的時候,差不多七分錢一斤。”
“你這些魚不要票,又都是活的,就按七分錢算。”
“這條鯉魚估計有六斤。”
“六斤就是四毛二。”
婦人從口袋裏掏出錢。
“我給你四毛二,行不行?”
林衛東哪裏會不願意。
“行。”
“就按大嬸說的。”
婦人數出四毛二遞給他,提著鯉魚站到了一邊。
選草魚的女人也讓她幫忙掂。
“我這條呢?”
“這條小一點,四斤出頭。”
婦人想了一下。
“給兩毛八吧。”
“行。”
女人很痛快地付了錢。
剩下幾條魚也照著這個辦法估算。
大些的兩毛多。
小些的一毛多。
有人覺得自己手裏的魚可能沒那麼重,婦人就重新掂一次。大家都是臨時在醫院門口買東西,也沒有誰為了幾厘錢爭執。
沒過多久,七條魚全部被提走了。
林衛東站到旁邊,把剛收到的錢重新數了一遍。
四毛二。
兩毛八。
兩毛一。
一毛四。
再加上其他幾條。
一共一塊三毛左右。
剛才買完包子以後,他身上還剩四分錢。
如今全部加起來,已經有一塊三毛多。
明天的醫藥費,暫時算有著落了。
林衛東把錢分開放好,沒有當著眾人的麵反複清點。
醫院門口這種地方人太多。
自己突然拿出這麼多魚,本來就已經有些顯眼。繼續留下去,問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他收好稻草,準備離開。
沒買到魚的兩個人卻攔住了他。
“小夥子,你明天還來不來?”
“要是還有魚,給我留一條。”
“我也要。”
“不要太大,兩三斤就行。”
其他已經買到的人也跟著問:
“明天還有鯉魚嗎?”
“有泥鰍沒有?”
“我家孩子身體不好,泥鰍也能補一補。”
林衛東聽得頭大。
這些魚賣得這麼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要票。
供銷社的東西本來就少。
即便偶爾有魚,也不是誰去都能買到。現在有人提著活魚送到麵前,價格又沒有貴得離譜,大家自然搶著要。
這年月,真正缺的不是買東西的人。
是東西。
“明天不一定。”
林衛東沒有把話說死。
“能不能釣到還得看運氣。”
“要是有,我再拿過來。”
“你大概什麼時候來?”
“還是這個時辰?”
“再說吧。”
林衛東擠出人群。
他現在不能答應。
母親還在醫院住著,自己明天確實要來,可連續兩天在同一個地方賣魚,很容易引人注意。
今天這七條魚賣得太順利,反倒提醒了他。
空間裏的東西不愁賣。
真正需要解決的,是怎麼安全又穩定地拿出來。
私人買上兩條,隻能賺點零錢。
要想盡快湊齊後麵的醫藥費,還得去工廠看看,工廠那邊肯定要的量比較多。
林衛東摸了摸口袋裏剛賺到的一塊三,轉身朝停放自行車的地方走去。
醫院門口的這些魚賣完了。
接下來,該去找製衣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