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我在臥室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拾進行李箱。
玄關處傳來密碼開鎖的聲音。
周哲川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爸媽還意猶未盡欣賞著今天拍的婚紗照。
每看一張,朵朵就大聲叫一句。
“淺月阿姨好漂亮啊。”
“爸爸,我想讓淺月阿姨做我的媽媽。”
周哲川捏了捏朵朵鼓起的小臉,輕笑。
“別鬧,媽媽聽見會不開心的。”
“哼!我才不管那個醜八怪。”
我從臥室出來,手裏捏著一疊打印好的離婚協議,走到周哲川麵前。
“幫我簽個字。”
他正在給溫淺月發信息,不知聊著什麼,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壓根沒瞥一眼,以為這是我去醫院處理傷口的繳費單,拿起筆草草簽了字。
我把離婚協議收進行李箱。
聽他們也提著行李準備出門。
臨走前,周哲川將臥室門推開一個縫隙。
“淺月說想早點出發,我們走了。”
“你有什麼想帶的東西嗎?”
我淡淡回。
“不用了。”
爸媽路過時,不以為然。
“她在家吃好喝好,也沒什麼缺的,趕緊走吧,別讓淺月等著急了。”
在爸媽看來,我不過就是鬧脾氣後的故作冷漠。
等他們全部走出家門。
十二點。
我提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接下來十天假期,他們的旅途過得十分愉快。
溫淺月朋友圈的動態一條接著一條,爸媽在家族群分享。
周哲川和溫淺月並肩站在阿勒泰遼闊草原上的合影。
朵朵跟溫淺月在澄澈湖泊邊嬉笑奔跑的畫麵。
還有爸媽發的那句。
“不是女兒,勝過女兒”的配文。
旅程到了後半段。
開始慢慢變了模樣。
朵朵的衣服變得皺巴巴,衣角被扯得歪歪扭扭,新長出的頭發也亂糟糟披散在肩頭。
從前出門,都是我以前備好換洗衣服,給她紮辮子。
爸媽也漸漸顯露疲態,往日都是我遷就他們,選擇舒適的出行,全程拎包安排。
如今長途奔波加上連日遊玩,兩人肉眼可見憔悴下來。
周哲川直接在群裏艾特我。
“爸媽累著了,回來想好好休息。”
“朵朵吃不慣外麵的夥食,鬧著吃家裏的糖醋荷包蛋,你做好了在家等著。”
旅途結束,他們一身疲憊回到家。
玄關處沒有早早準備好的拖鞋。
餐桌上也沒有菜。
這個家所有關於我的東西。
連同我這個人一起。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