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三天,他們沒回家,我也沒問。
隻是給傷口換藥的時候,心裏時不時湧起一陣酸澀。
溫淺月更新朋友圈的動態更頻繁了。
第一天,他們一起去挑選親子裝。
朵朵捧在懷裏說喜歡,周哲川眉眼笑著寵溺刷卡。
這樣的親子裝我買了不少,周哲川說幼稚,久而久之朵朵也覺得難看。
就閑置在衣櫃壓箱底了。
第二天,爸媽為了溫淺月一句想多拍點旅行照片,專門給她入手了一台價格不菲的相機。
看到這條動態時,我攥著手機的手驟然緊縮。
朵朵出生那年,我也提過想買相機。
那時候我沒敢奢望全新的機子,翻遍二手平台,挑了一台價格很低的二手相機。
滿心歡喜跟家裏提起時。
我爸皺著眉說。
“你學習都沒天賦,更別說拍照了,浪費這錢幹什麼?”
我媽也跟著附和。
“有這閑錢不如花在過日子上,我平時都怎麼教你持家的?”
那台二手相機,我終究沒能擁有。
第三天,我和他們在商場外碰上。
這麼多年,我習慣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家人,爸媽的節日禮物,周哲川的衣物,朵朵的玩具。
行李箱爛了都沒發覺。
在商場給自己挑好行李箱後,我轉頭就看見爸媽和周哲川在婚紗店說笑著什麼。
朵朵蹦蹦跳跳從試衣間走出來。
而溫淺月身上正穿著一件價值不菲的華麗婚紗。
我心口一怔,腳步釘在原地。
當年結婚,我說想要一套簡單的紀念照,哪怕不穿婚紗也好,被周哲川以創業期間要省錢為由推脫了。
這麼多年,這件事成了我心底沒說出口的遺憾。
可現在,溫淺月身穿婚紗就站在試衣鏡前麵,眉眼帶著期待。
“哲川,我從來沒體驗過婚紗旅拍,想趁著這個機會試一試。”
“我借你當新郎,念知不會介意吧?”
“不會。”
周哲川很自然走到她身側,整理頭紗。
爸媽站在一旁,舉著那台新買的昂貴相機,按下快門。
銷售笑著感慨。
“真般配。”
“女兒都五歲了還陪妻子補婚紗照,你們一定很相愛吧。”
周哲川笑容僵了一瞬,沒有解釋。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一下又一下割過我心口。
朵朵無意見抬頭與我對視,原本還帶著笑意的小臉瞬間拉下來。
她快步衝出門,使出吃奶的勁用力把我一推。
我沒有任何防備,身體猛地向後栽進車流。
車身擦過我的後背和胳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我撞翻在地滾了好幾下。
一陣劇痛順著骨頭蔓延全身。
周圍行人紛紛側目,而我的家人就在幾步開外,卻沒有來扶我的意思。
朵朵齜牙咧嘴衝我大喊。
“醜八怪,怎麼到處都是你!趕緊滾!”
我手肘撐起,身上一大片火辣辣的擦傷。
周哲川隻淡淡掃了我一眼。
“你跟蹤我們?還買了行李箱?”
“蘇念知,你無不無聊,不就是這次旅遊沒帶你,你非要刷存在感惡心我們嗎?”
爸媽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給我。
他們拉走溫淺月。
“別管她,讓她自己作。”
看著他們的背影。
我咬著牙一點點艱難起身。
身後是他們的說笑聲,我沒有停留。
提起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馬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車。
擦傷灼著皮膚,我沒有哭出聲。
隻是心口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搬不動的石頭。
那張今晚啟程的機票,此刻變成了我唯一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