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是在我們成婚當夜回來的。
那個說要帶她浪跡天涯的馬奴,出了城便露出真麵目。
他拿走姐姐所有細軟,還想把她賣給路過的商隊。
姐姐趁人不備逃出來,光著腳走了一夜,才回到伯府。
爹怕事情敗露,連夜將她鎖進後院柴房。
偏偏今日是新婦回門。
我和蕭承燼已經在來的路上。
青黛跪在床邊,急得直哭。
“伯爺讓奴婢告訴您,千萬不能讓王爺靠近後院。”
“大小姐一直吵著要見您。”
我捏緊手中的書庫鑰匙。
姐姐平安回來,我本該高興。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成婚前,是她主動將婚事丟給我。
如今我已經拜過天地,她又想說什麼?
蕭承燼從外間進來時,我立刻藏起字條。
他掃了一眼我的手。
“臉色這麼差,昨夜沒睡好?”
“認床。”
“那便把王府的床搬來。”
我瞪大眼。
他一本正經地吩咐護衛:
“記下,回去將王妃房中的床送來伯府。”
“別!”
我趕緊拽住他的袖子。
“我今天就回去,不用折騰。”
蕭承燼低頭看著我的手,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等我反應過來,立刻鬆開。
這人絕對故意的。
回門宴上,寧遠伯府所有人都戰戰兢兢。
娘給蕭承燼盛湯時,手抖得像在篩糠。
爹更誇張。
王爺問一句,他能站起來回三句。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屁股下麵坐了個彈簧。
蕭承燼忽然開口:
“嶽父今日似乎很緊張。”
爹手裏的酒杯差點飛出去。
“第一次做王爺的嶽父,業務不熟。”
全桌人齊齊看向他。
爹幹笑兩聲。
“我是說,禮數不熟。”
我低頭扒飯,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裏。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偏院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心頭猛跳。
蕭承燼已經抬眸。
“後院關了什麼人?”
“貓!”
我和爹同時開口。
蕭承燼挑眉。
“你家的貓還會砸花瓶?”
爹急得滿頭是汗。
“我們家的貓,力氣比較大。”
眼看蕭承燼要起身,我立刻捂住肚子。
“王爺,我不舒服。”
他動作一頓,注意力果然落到我身上。
我剛想把人帶走,表姐柳雲柔卻從外麵走進來。
她是來給娘送壽禮的。
見我穿著王妃禮服,她眼裏的嫉妒幾乎壓不住。
“妹妹前些日子還是粗鄙性子,如今竟脫胎換骨了。”
“若非模樣沒變,我都要懷疑換了個人。”
桌邊眾人臉色齊刷刷白了。
柳雲柔完全沒察覺,還故意看向蕭承燼。
“王爺不知道吧?”
“她以前最討厭看書,也從不碰算盤。”
“如今突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實在奇怪。”
我的指尖一片冰涼。
蕭承燼卻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人肯上進,有何奇怪?”
柳雲柔不甘心。
“可她從前還說,寧死也不嫁進王府。”
蕭承燼看向我。
“那是她以前眼光不好。”
我差點被茶嗆死。
柳雲柔臉都青了。
她還要再說,蕭承燼已經將一隻紫檀木盒遞給我。
盒中放著一支九尾鳳釵。
滿桌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鎮北王府曆代王妃的信物。
蕭承燼親手將鳳釵簪進我發間。
“往後見此釵,如見本王。”
他語氣不重,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本王的王妃,不勞旁人指手畫腳。”
心口那股陌生的熱意再次湧了上來。
我忽然覺得,冒領這件事最大的危險,可能不是掉腦袋。
而是我好像有點舍不得把這個位置還回去了。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一陣激烈的吵鬧。
“放開我!”
“我才是鎮北王妃!”
我猛地起身。
披頭散發的姐姐推開下人,赤著腳衝進正廳。
她與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滿堂賓客瞬間沒了聲音。
姐姐死死盯著我頭上的鳳釵,眼睛都紅了。
隨後,她轉向蕭承燼,指著我尖聲喊道:
“王爺,你娶錯人了!”
“她根本不是沈知意!”
“她是我妹妹沈知微,是個冒領我身份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