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後背瞬間繃緊。
鎮北王蕭承燼比傳聞中還要有壓迫感。
難怪姐姐見他就想跑。
這人往馬車前一站,不像來接未婚妻,像是來抄家。
我攥緊手裏的孤本,硬著頭皮開口:
“王爺不喜歡?”
“本王隻是意外。”
蕭承燼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又落到我手裏的書上。
“從前讓你看一頁宮規,你能罵半個時辰。”
“如今倒知道爭皇家藏書閣的玉佩了。”
我努力回憶姐姐的語氣。
“以前是我沒想通,現在想通了。”
“與其逃來逃去,不如先把好處拿到手。”
話剛出口,我便有些後悔。
蕭承燼卻低笑一聲。
“倒是坦誠。”
他上了馬車,坐到我對麵。
狹小的車廂裏頓時全是他的氣息。
我緊張得手指發僵,隻能低頭看書。
偏偏他一直看我。
看得我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寫了“冒牌貨”三個大字。
片刻後,他拿出一支白玉蘭簪,放到我麵前。
“戴上。”
姐姐說過,他死去的白月光顧昭華最愛白玉蘭。
從前姐姐為了討好他,天天穿白衣、簪白花,結果越裝越煩,背地裏把他罵成戀屍癖。
我沒有伸手,蕭承燼眯起眼。
我豁出去了。
“王爺若想娶的是顧姑娘,大可以給她立個牌位。”
“我活得好好的,不想天天扮死人。”
車廂裏驟然安靜。
護衛騎馬跟在外麵,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蕭承燼卻將那支簪子收了回去。
“很好。”
我愣住。
他神色淡淡。
“本王也不需要一個隻會模仿死人的王妃。”
回府後,蕭承燼沒有離開。
他親自檢查了我這半個月的課程,又命人搬來二十箱書。
其中不僅有宮廷典章,還有曆年賦稅、邊關軍需和各地水利圖冊。
我摸著書箱,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蕭承燼站在旁邊。
“下月成婚後,王府書庫歸你管。”
我猛地抬頭。
“所有書都能看?”
“隻要你看得懂。”
我立刻伸出手。
“擊掌為誓。”
手伸到一半,我才想起這是古代。
蕭承燼看了看我的手,竟真抬掌與我輕碰了一下。
掌心相觸時,我耳朵莫名有些發熱。
三日後,宮裏忽然傳來聖旨。
邊關戰事有變,蕭承燼大婚後要立刻離京,因此婚期提前。
寧遠伯府忙得人仰馬翻。
我則一邊試嫁衣,一邊背王府所有管事的名字。
成婚當日,十裏紅妝鋪滿長街。
我頂著沈知意的名字,拜過天地,正式成了鎮北王妃。
洞房裏,我緊張得掌心全是汗。
冒領婚事是一回事。
真跟一個陌生男人睡覺,又是另一回事。
房門被推開。
蕭承燼挑開我的蓋頭,坐到我身邊。
“怕本王?”
我誠實點頭。
他看了我一會兒,將王府書庫的鑰匙放進我手心。
“今晚你睡這裏,本王去書房。”
我握著鑰匙,沒反應過來。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沈知意,你不願意的事,本王不會強迫你。”
心口像是突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我剛睡醒,青黛便臉色慘白地衝進來。
她貼到我耳邊,聲音發顫:
“王妃,不好了。”
“大小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