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中村的垃圾堆裏,我正對著閃爍的手機屏幕狼狽地咽著發黴的麵包。
彈幕裏一片歡聲笑語,所有人都在狂熱地刷著“乞丐去死”。
可誰能想到,就在一秒鐘後,一道刺眼的血紅色光屏憑空在我眼眶裏爆開——
【檢測到您與三年前意外身亡的全球頂流巨星‘陸深’存在唯一血緣關係。】
【‘頂流遺產強製認領係統’已自動綁定。】
那一刻,三億網友瘋了,我也瘋了。
......
淩晨三點。
城中村垃圾回收站。
四周漫著一股發酸發臭的腐爛味。
我穿著一件棉花都擠成硬塊的破洞棉襖,縮在兩個廢棄垃圾桶之間。
麵前是用幾塊磚頭墊起來的舊手機。
屏幕微弱的光照著我這張布滿汙垢的臉。
“感謝‘不吃香菜’大哥送的一顆愛心。”
我聲音沙啞得像是沙子在磨風管。
對著直播間裏僅有的83個觀眾,我用力咽了咽唾沫。
隨後,我從兜裏掏出一塊下午在麵包店後門撿來的吐司。
麵包邊緣已經泛起了詭異的綠毛。
“今天給兄弟們表演個狠的,發黴麵包配涼水。”
我機械地咬下一大口。
黴味在口腔裏散開,帶著一股惡心直衝腦門。
我強忍著胃裏的痙攣,硬生生咽了下去。
彈幕稀稀拉拉地刷過幾條,幾乎全是不屑與嘲弄:
“下賤,為了這幾毛錢真是什麼都吃。”
“這惡心乞丐還沒餓死呢?”
“吐了吐了,趕緊換頻道,別臟了老子的眼。”
看著這些字眼,我心裏早就麻木了。
我叫陳默。
是個底層到不能再底層的“吃播乞丐”。
沒有才藝,沒有顏值,隻能靠吃剩飯、過期罐頭,甚至去撿垃圾來博取可憐。
粉絲一共387人。
每天賺的打賞錢,剛剛夠我買兩罐最便宜的止痛藥。
因為我快死了。
突然,原本昏暗的手機屏幕劇烈閃爍起來!
不是卡頓。
而是一道冰冷、刺骨、帶著濃烈腥氣血紅的光芒,直接在我視網膜上轟然炸開!
【叮!頂流遺產認領係統已強製綁定!】
【檢測到宿主陳默,與三年前身亡的全球頂流巨星‘陸深’存在唯一血緣關係。】
【請在30天內完成九次‘記憶複刻’,解鎖其全部巨額遺產。】
我猛地一愣,嘴裏的硬麵包直接卡在喉嚨裏,嗆得我劇烈咳嗽。
陸深?
這個名字,隻要是個活在現代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
三年前,他是橫空出世的全球頂流。
顏值神級,才華橫溢,沒有任何黑料。
他是全網公認的完美偶像,高懸於神壇之上的日光。
卻在三年前的一個雨夜,因車禍轟然隕落。
死的時候,年僅二十二歲。
全網為他下半旗,數千萬粉絲哭到昏厥。
而我呢?
我是個在垃圾堆裏苟延殘喘的乞丐。
我和他有血緣關係?
簡直是天大的滑稽!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腦海中爆響:
【首次複刻任務發布:複刻陸深初舞台造型。】
【請穿戴指定服裝:白色背心、黑色工裝褲、左耳銀色耳釘。】
【任務失敗懲罰:即刻剝奪生存資格。】
【提醒:係統已開啟全平台強製彈窗推廣!】
什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麵前那個破舊的二手手機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開始以一種令人發指的狂暴速度狂飆!
83人!
8,300人!
83,000人!
僅僅過了三秒鐘,右上角的觀看人數猛地蹦到了——830,000!
八十三萬人!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幾何級數瘋漲!
所有的全網社交平台、視頻軟件、彈幕網站,全都被一封黑底紅字的橫幅強製彈窗頂掉:
【驚天爆料!陸深遺產認領係統鎖定城中村乞丐陳默!】
全網爆炸了!
原本隻有幾條嘲諷的彈幕,此刻如同海嘯般瞬間吞沒了整個屏幕!
密密麻麻,甚至連我的臉都徹底遮擋!
“操!這是什麼惡心營銷?!”
“陸深都死了三年了!還有人蹭他熱度?!”
“陳默?這個靠吃過期罐頭作秀的死乞丐?他怎麼敢把自己的名字和陸深放在一起的?!”
“係統?你跟我說是係統認領?這乞丐是找了什麼黑客團隊吧!”
“陸深的遺產少說幾個億,輪得到你這個乞丐?快去死吧!”
“滾啊!不要侮辱陸深!”
惡毒的咒罵、鋪天蓋地的攻擊,瞬間化作最鋒利的利刃,隔著屏幕向我紮來。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
雙手抖得像是在發瘧疾。
“不......不是我......我沒有蹭熱度......”
我沙啞地解釋著,伸手想要去按關閉直播的按鈕。
可是不管我怎麼點,屏幕毫無反應。
係統界麵直接鎖定了一切!
血紅色的字幕在全網八十多萬人的注視下,冷冷地懸浮在我麵前:
【任務倒計時:00:59:59。】
【請宿主盡快完成造型複刻,否則將啟動基因抹殺。】
寒風吹過垃圾站。
我穿著破爛的棉襖,僵硬地坐在臟汙的廢紙箱上。
耳邊是四麵八方湧來的罵聲,眼前是高不可攀的頂流之名。
那一刻,我仿佛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任由數百萬人的怒火將我淹沒。
而這,僅僅隻是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