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一盒煙的賭注，陸建軍的算盤

“比就比，誰怕誰！”

周博文心裏麵氣不打一處來，他攤著手指著陸建軍低喝一聲：“陸建軍，你小子口氣真大，你吃軟飯還行，你還來破案？”

想起沈玉茹和陸建軍二人的關係，周博文的內心之中可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旁的李建國皺了皺眉，他覺得跟個廠區臨時工賭約有點掉身份。

可看著陸建軍那副樣子，心裏那點幹了十幾年刑偵養出來的好勝心反倒被勾起來了。

李建國頷首道：“你這小子，倒是有些伶牙俐齒，比就比。”

他也不知道陸建軍究竟哪裏來的自信，他辦案這麼多年，還從沒被個毛頭小子這麼當麵叫過板。

不給他露兩手，真當自己是軟柿子？

陸建軍笑了笑，從兜裏摸出半盒沒拆封的大前門，在手裏掂了掂：“咱們也別傷和氣，就賭一盒煙，誰先抓著人連破倆案子，這盒煙歸誰。”

“李警官，您看行不？”

一盒煙不大不小，輸贏都不傷和氣，純是個樂嗬。

“可以。”

旁邊老張急得腦門冒汗，趁著眾人沒注意，偷偷拽了拽陸建軍的衣袖。

老張把陸建軍拉到樹後，壓著聲音急道：“你小子瘋魔了？李建國是城西派出所的老人，得罪了他以後咱們科辦事都難！”

“再說人家是正經刑偵出身，破過的大案都數不過來，你跟他比破案，不是自取其辱嗎？”

老張可真的無語了，在他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曾想陸建軍可真的是膽大包天，都敢和李建國賭一賭？

陸建軍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笑了：“張叔，我心裏有數，咱們姿態放得再低，人家也未必看得起咱們廠保衛科的人。”

“這種幹業務的隻認真本事，真要是咱們憑本事贏了，他反倒高看咱們一眼，以後辦事更方便。”

陸建軍當然知道李建國的威名，旁人直說李建國脾氣大，但從來沒有說過李建國的本事小。

這種人，你跟他講人情沒用，得用實力說話。

用自己的實力讓對方高看一眼，這比點頭哈腰好使不知道多少倍。

“唉，你小子，你既然有主意，那我就不說什麼了。”老張聽完還是皺著眉，重重歎了口氣，沒再多勸。

現在隻能跟著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到時候真輸了，他陪著一起去給人賠禮道歉。

陸建軍打著哈哈帶著老張走了出來：“李警官，那咱們就開始？”

李建國冷哼一聲，看了陸建軍一眼，也不廢話，轉頭就給周博文布置任務，“安排四個人，分兩班，在家屬院三單元和五單元蹲守，重點盯工作日上午九點到十一點。”

“再派兩個人去黑市和供銷社周邊轉悠，打聽最近有沒有人大量出手全國糧票，我去趟廠派出所，調一下周邊街道前科人員的檔案。”

安排得當之後，一群人呼啦啦四散開來，各司其職，看著倒是有模有樣。

周博文臨走前還不忘衝陸建軍齜牙咧嘴放狠話：“你等著輸，到時候看你怎麼灰溜溜辭掉組長的位子！”

陸建軍壓根沒理他，叼著根沒點的煙，拉著老張就往廠區門口的小賣部走。

“不趕緊找地方蹲守，去小賣部幹啥？”老張一頭霧水，腳步都帶著急。

“急啥，天還早著呢。”陸建軍笑得悠閑，“先買兩瓶北冰洋解解渴，再吃碗麵墊墊肚子，要蹲也得蹲掛麵庫，家屬院那賊精得很，三天之內未必敢動手。”

“掛麵庫不一樣，那小子嘴饞手欠，隔兩天就忍不住，今晚大概率來。”

陸建軍心裏麵想著，家屬院那起是老賊鑽天猴幹的。

鑽天猴手法好，但平時謹慎得很，得踩好幾天點才敢下手，想要抓著他，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可掛麵庫這小子不一樣，是鑽天猴的遠房外甥。

這個小子以為自己跟著鑽天猴學了兩招鑽窟窿的本事，天天偷散掛麵換燒餅換煙抽，隔一天不來都手癢。

老張半信半疑，吧嗒吧嗒抽著煙，“建軍，天都快黑了，咱們得到掛麵庫了吧？”

吃飽喝足之後，老張眼看天擦黑路燈都亮了，這要是不回去，萬一錯過了那小賊，可就糟糕了。

“張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看看你急什麼呢？走走走。”陸建軍無奈地笑了笑，擺了擺手二人朝著掛麵庫裏趕去。

“在掛麵庫裏不行，要是裏麵有個風吹草動，人家發現了咱們，他從洞裏跑出去，咱們可攆不上。”陸建軍秉持著切勿打草驚蛇，連忙叮囑著。

“那你說。”老張儼然把陸建軍當成主心骨了，陸建軍笑了笑，指了指庫房對麵的廢棄雜物間。

“咱們去雜物間當蹲守點，你看看那窗戶縫正對著西北角的通風口，視野絕佳還隱蔽，我就不信那小子能發現咱們！”陸建軍心裏麵已經有了法子。

老張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夜裏蚊蟲多，老張點了盤蚊香，蹲在舊麻袋後麵，沒一會兒就開始打哈欠，眼皮子直打架。

“你確定今晚能來？這都快半夜了，連個耗子影都沒有。”老張揉著眼睛小聲嘀咕，說著他又打了一個哈欠。

人年紀到了，不像陸建軍一樣生龍活虎，平時值個班，都讓他回去睡兩天。

現在熬一會，就有些扛不住了。

“別急。”陸建軍靠在牆上，閉著眼養神，耳朵卻豎得老高，“後半夜一點多才是正點，這小子精得很，得等夜班工人換班才敢動手。”

老張抽著煙，強行提著神。

陸建軍這一次可是頭一遭，要是開門紅那還好說，要是搞砸了，那可顏麵丟失。

所以，老張不敢放鬆，隻能打起精神來。

話音剛落沒半小時，庫房西北角就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窸窸窣窣的像耗子拱土，又像粗布蹭著牆麵，聲音很輕，稍不注意就會錯過。

陸建軍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輕輕碰了碰老張的胳膊，壓著聲音：“張叔，那小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