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建軍答應的很爽快,因為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沈振邦的公然支持,已經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唉!”陸建軍心裏麵深深歎了一口氣,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就得一條路走到黑。
可同樣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自己身上已經打上了沈振邦的標簽。
“好了,你們保衛科再接再厲,爭取找到團夥。”沈振邦意味深長看了一眼陸建軍之後,就離開了保衛室。
會議草草散場,王副科長黑著臉第一個衝出去。
他躲進走廊盡頭的廁所,狠狠抽著煙,“媽的,本來想把陸建軍徹底踩死,反倒讓他借著這事立了功,還牽頭了專項小組。”
“一個小小的臨時工,就這麼邪門?”
王副科長原本以為陸建軍可以被自己拿捏,誰曾想竟然有沈廠長親自支持。
“不行,還是得有人治一治他,不然怎麼賺錢?”王副科長深呼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快速撕下一頁記事本,寫了幾行字,揉成小紙團。
推開廁所窗戶,下麵蹲著個穿藍布衫的陌生人,正是趙強的親信。
“把這個帶給趙強。”王副科長壓低聲音,“告訴他,轉正考試之前,必須把陸建軍這小子徹底搞臭,讓他永遠滾出廠區。”
那人接過紙團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廢棄機修庫房。
底下蹲了一排小弟黃毛、瘦猴、王虎、王龍,個個耷拉著腦袋當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喘。
“媽的,邪了門了!”趙強啐了口濃痰,“以前哪次不是順順當當?要不是老子跑得快,全得折進去!”
糧庫那趟活,雖說順走兩袋特級大米算得手,可差點被保衛科堵在院子裏包了餃子。
收益和風險完全不是正比,要不是趙強提前留了後手繞後牆跑了,這會兒全得在派出所號子裏啃窩窩頭。
黃毛趕緊抬頭拍馬屁:“就是強哥,肯定有人走漏風聲,我看就是陸建軍那小子不對勁!”
瘦猴緊跟著搭腔,火上澆油:“沒錯,他一個值班的,真要是自己人,能眼睜睜看咱們差點被抓?我看他就是故意劃水,等著看咱們笑話呢!”
倆人一唱一和,鍋扣得又快又準,陸建軍人在保衛科坐,鍋從天上來,這讓他上哪兒說理去。
王虎和王龍蹲在邊上你看我我看你,臉憋得通紅,剛剛要不是陸建軍拽著他倆鑽煤場巷子塞排水洞,他倆第一個被抓現行。
猶豫半天,王虎還是老實巴交站了起來。
“強哥,不是那樣的,之前建軍哥真出力了。”王虎撓著後腦勺,連對陸建軍的稱呼都變了,“當時保衛科的人都堵到值班室門口了,是建軍哥把我們拽巷子裏躲著,還送我們鑽洞出去的,不然我們絕對被抓個現行。”
“他還說最近風聲緊,讓咱們半個月別動手,先避避風頭......”
“放你娘的狗屁!”
趙強厲聲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家兩兄弟,王虎嚇得一縮脖子,後半句直接咽回了肚子裏。
“他救你們?他有那麼好心?”趙強冷笑兩聲,踱到倆兄弟跟前,手指戳著王虎的腦門罵,“你倆是不是缺心眼?人家隨便灌兩句迷魂湯就把你倆哄住了?他要是真跟咱們一條心,能讓沈振邦給他撐腰?”
“現在還被沈振邦指名道姓,牽頭搞什麼偷盜排查小組?我看這小子就是個兩麵三刀的白眼狼,表麵跟咱們稱兄道弟,背地裏早就抱上廠長的大腿了!”
王龍還想張嘴辯解,被趙強一個眼刀掃過去,趕緊低下頭裝啞巴。
趙強吧嗒吧嗒點燃一根煙,忍不住琢磨了起來,“陸建軍這小子最近邪性得很,以前就是個悶葫蘆死軸子,現在倒好,還能搭上沈振邦的線,搖身一變成為廠長身邊的紅人?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行,他不是能裝嗎?”趙強嘿嘿一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來,“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硬,還是他兄弟的骨頭硬。”
趙強當即吩咐道:“瘦猴,你帶兩個人,明天路上把李根柱給我綁過來,我就不信,陸建軍能眼睜睜看著那傻子挨揍。”
瘦猴眼睛一亮,拍著大腿叫好,豎著大拇指驚歎道:“強哥高明,那傻子跟陸建軍穿一條褲子,綁了他,不怕陸建軍不乖乖聽話!”
下午下班的點,李根柱拎著個鋁飯盒,剛從機修班出來。
他打算給陸建軍送過去,順便問問昨晚的事,畢竟昨天晚上的事情在糧食廠上下鬧得還挺大的。
剛拐進職工大院後頭的死胡同,旁邊突然竄出來三個人,捂住他的嘴就往旁邊的廢棄院裏拖。
“什麼人!”李根柱拚命掙紮,奈何對方人多,沒兩下就被按得死死的。
等嘴裏的破布被扯掉,他抬頭就看見趙強翹著二郎腿坐在破木椅上。
“李根柱,知道為啥找你不?”趙強慢悠悠開口。
李根柱梗著脖子,一臉強氣:“不知道,我沒得罪你們!”
“沒得罪?”趙強嗤笑一聲,“你跟陸建軍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他幹的事,你就得擔著。”
“我問你,陸建軍最近是不是天天往沈廠長辦公室跑?他是不是背地裏告我黑狀了?”
自己暗地裏幹的那些勾當,送進去也得坐好幾年牢。
“我不知道!”李根柱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建軍哥不是那樣的人!”
“嘴還挺硬,給他鬆鬆骨。”趙強朝黃毛抬了抬下巴。
黃毛上去就給了李根柱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肚子上。
李根柱悶哼一聲,疼得彎下腰,額頭瞬間冒了冷汗,卻硬是沒求饒。
“說不說?陸建軍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不說,打死我也不說!”李根柱抬起頭,嘴角滲著血,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你們別想害建軍哥,他才不怕你們呢!”
“喲,還挺講義氣。”趙強被氣笑了,“行,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給我打,打到他肯說為止!”
拳頭和皮鞋雨點似的落下來,李根柱抱著頭縮在地上,咬著牙一聲不吭,連哼都沒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