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抓小偷!”
腳步聲由遠及近,陸建軍腦子嗡的一聲。
他看著麵前兩兄弟,王虎王龍在前麵敲門吸引他注意力,真正的人早就繞去後牆砸鎖了。
等王副科長帶著人衝進來,看見他跟倆拎著空麻袋的賊站在值班室門口,那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我靠!強哥不是說都安排妥了嗎?怎麼還有人抓啊!”王虎當場就慌了,拎著麻袋手足無措,王龍腿一軟差點直接給地磕一個。
“安排個屁,被人賣了都幫著數錢!”陸建軍低罵一聲,一把薅住倆人後衣領往側邊裏拽,“跟我走,不想被抓就閉嘴!”
王虎王龍也是兩個軟柿子,被陸建軍當著小雞拎走。
他對廠區地形熟得能閉著眼走,糧庫側邊有條夾在煤場和雜物間之間的窄巷,盡頭有個半人高的排水洞,直通廠區外牆根,平時連耗子都懶得走。
仨人貓著腰往巷子裏鑽,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光束掃過牆根,差半米就照到他們腳後跟。
“站住,誰在那兒!”一聲大喝炸在耳邊,王虎嚇得一哆嗦,手上一軟麻袋掉了下來。
陸建軍心中咯噔一聲,抬腳把麻袋踹進煤堆,死死捂住王虎的嘴,頂著倆人貼緊牆壁。
幾道光束晃來晃去掃過巷口,巡邏的罵了句,罵罵咧咧轉身往正門去了。
“死野貓!”
王虎長出一口氣,身子頓時一軟。
陸建軍鬆開手,聲音壓得極低,指著裏麵,“趕緊從排水洞鑽出去,回去告訴趙強,今晚有人故意把事鬧大想坑我,這幾天不許再動手,再作死神仙都救不了你們!”
倆傻子哪見過這陣仗,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屁滾尿流鑽了洞。
陸建軍拍掉身上煤灰,抻了抻工裝,假裝剛從煤場巡邏回來,慢悠悠往正門走,迎麵正好撞上王副科長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衝過來。
半小時後,保衛科辦公室燈火通明,全員到齊。
辦公桌上擺著砸變形的大鐵鎖和兩根撬棍,糧庫後牆儲物間被撬了,丟了兩袋特級大米。數額說大不大,但這就是保衛科的失職。
人家大搖大擺的進來,再偷走東西,隨後大搖大擺的離開,擺明不把保衛科放在眼裏。
王副科長坐在主位,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簡直是不把保衛科當回事兒。”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狠狠釘在陸建軍臉上,“陸建軍!今晚你值班,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把糧庫砸了,你人呢?啊?”
周浩立刻接茬,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就是啊,值班的時候人影都不見,誰知道幹啥去了,搞不好是跟外麵的人裏應外合,故意放人家進來的呢!”
“飯可以亂吃,話別亂講。”陸建軍抬眼掃他一下,“我當時在煤場巡邏,聽見動靜才往回趕,倒是周幹事,你負責東側巡邏,小偷從你眼皮子底下鑽進來砸鎖,你沒聽見?難不成是睡著了?”
“你!”周浩臉漲得通紅,剛想擼袖子,就被王副科長抬手打斷。
“吵什麼!還嫌臉丟的不夠多嗎?”王副科長沉著臉。
他走在陸建軍的麵子,指著鼻子怒斥道:“不管怎麼說,你是當晚值班的,出了事你負主責!”
“我看你也別參加轉正考試了,就你這責任心,根本不是幹保衛的料,趁早申請去麵粉車間扛麻袋,至少還能為廠裏做點貢獻!”
一個保衛科科長的兒子,還是烈士子女,繼續留在保衛科還會有更多的麻煩,還不如早點打發走。
“這個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他心裏門兒清,姓王的處處針對自己,無非是因為自己不願意和趙強同流合汙。
自己剛正不二,不願意對他們低頭,那麼他們就刻意打壓,反複折磨,直到他屈服。
王副科長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慫了,心裏更得意,“這小子還想和我鬥,到底還是乳臭未幹。”
“明天我就向領導彙報,陸建軍你的轉正......”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被推了開來。
“今天晚上挺熱鬧的哈!”沈振邦背著手走進來,身後跟著老張。
老張給了陸建軍一個放心的眼神,讓陸建軍心中一喜。
“沈廠長?您怎麼來了?”王副科長臉上的嚴厲秒變討好的笑,趕緊迎上去,“這點小事我們自己處理就行,還驚動您大駕。”
他搓了搓手,裝作一副拘謹的模樣,心中怒罵趙強,“這個狗東西,今天的動靜鬧得太大了,連廠長都驚動了。”
“小事?”
原本沈振邦就對廠裏的偷盜情況有所了解,可今天來了一看,比想象之中還要惡劣。
一次量小,可多次呢?繼續這樣下去,他這個廠長幹還是不幹了?
“糧庫被人暴力破鎖,國有資產流失,這叫小事?”
王副科長笑容一僵,趕緊賠笑:“是是是,您批評得對,我們正嚴肅批評值班的陸建軍呢。”
“他值班失職,我正提議取消他的轉正考試資格......”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著陸建軍,又給自己那一派眼神示意,周浩立馬跳了出來。
“對對對,今天都是陸建軍的失職,不然小偷絕對不會跑,我看陸建軍就是小偷的內應!”
周浩心中竊喜,如果能讓沈廠長點頭,他就立馬一腳將陸建軍給踹走。
沈振邦沒有搭理周浩,反問道:“取消資格?”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陸建軍身上,“誰說他失職了?今晚的蹲守計劃,是我特意讓他執行的。”
“糧食廠上下能者居上,保衛科也同樣如此,陸建軍同誌值得表揚,就是結果不太好,再接再厲!”
沈振邦走上前去,重重拍了拍陸建軍的肩膀:“陸建軍之前就跟我反映,偷盜團夥近期可能有大動作,建議安排專人夜間蹲守引蛇出洞。”
“今晚他故意待在值班室吸引對方注意力,就是為了摸清作案路線和人手,可惜對方太狡猾,還是讓他們跑了,不過沒關係,至少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方有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