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當天,下起了大雨。
搬家公司原定下午兩點到。
上午十點,門鎖卻先響了。
周敘白推門進來,手裏拎著栗子糕。
溫妍跟在他身後,拖著行李箱,手腕上還戴著周家的金鐲子。
看見滿地紙箱,溫妍明顯愣了一下。
周敘白卻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準備得這麼齊全?”
“真打算搬走嚇我?”
我避開他的手,繼續給紙箱貼標簽。
周敘白從身後抱住我,像每次挑戰結束時那樣哄我。
“好了,今年算你贏。”
“我提前回來,婚禮也照常辦。別氣了,好不好?”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
我卻隻覺得不習慣。
像被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抱住。
溫妍站在玄關解釋:
“知意,你別誤會。我家水管壞了,國慶找不到人維修,酒店也訂滿了,敘白才讓我借住一晚。”
她的父母、親戚和朋友都在這座城市。
可她偏偏隻能住進我家。
第一年的女同事喝醉了。
第二年的青梅失戀了。
今年,是初戀家裏的水管壞了。
周敘白身邊的女人,總有不得不靠近他的理由。
而我必須吃醋、爭搶,再被他抱進懷裏。
隻有這樣,才算愛他。
我推開周敘白。
“她不用走。”
周敘白笑著問:
“真不介意?”
“嗯。”
他捏了捏我的臉。
“又裝淡定。”
“以前別人碰我的杯子,你都不高興。現在憋成這樣,難不難受?”
溫妍已經換上我的拖鞋。
那是我和周敘白的情侶款。
周敘白注意到我的視線,立刻哄道:
“隻穿一晚。明天我給你買新的。”
“不用了。”
溫妍走進廚房,主動問我:
“中午我來做飯吧,敘白說你做飯很好吃,我正好跟你學學。”
我打開冰箱。
“裏麵的東西隨便用。”
溫妍問:
“那你想吃什麼?”
“我不在這裏吃。”
周敘白失笑。
“還沒哄好?”
他說著,在兄弟群裏發了消息。
【已經到家。她還在嘴硬。】
群裏立刻有人回複。
【抱一下就好了。】
【嫂子最多撐到晚上。】
【記得錄像,冷臉版也很有紀念意義。】
我看著屏幕,問他:
“周敘白,你錄過多少次?”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為你吃醋、哭、跟別人爭執,你都錄下來了?”
周敘白沒有否認,隻笑著解釋:
“我覺得那樣的你很可愛。”
“以後結婚了拿出來看,不也是回憶嗎?”
原來我的痛苦,在他眼裏是值得收藏的甜蜜。
門鈴在這時響起。
搬家工人站在門外。
“許小姐,十二個箱子,對嗎?”
周敘白臉上的笑終於淡了。
他看著工人把紙箱一件件搬出去,低聲問:
“你真要搬?”
“租約今天到期。”
我把新合同放到桌上。
“你想繼續住,可以直接跟房東簽。”
周敘白沒有接。
他握住我的手腕,語氣終於多了幾分慌亂。
“知意,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掰開他的手指。
“我什麼都不要。”
最後一個紙箱被搬上車。
我拿出證件和背包,走向門口。
周敘白擋住我。
“知意,別拿離開開玩笑。”
“我不會當真的。”
我繞過他,將鑰匙放在玄關櫃上。
旁邊,是他買回來的栗子糕。
“周敘白。”
他立刻應聲:
“我在。”
我平靜地說:
“我從來都不喜歡吃栗子糕。”
雨聲漫進樓道。
我拖著行李跨出門,按下電梯。
直到電梯門合上,我都沒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