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冊封禮開始前,沈明蘭忽然崴了腳。
她身體一歪,險些撞翻祭天的香爐。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沈明蘭卻第一時間回頭看我。
熟悉的刺痛從腳踝傳來。
我低下頭。
右腳已經腫了起來。
借命簪還在起作用。
沈明蘭看見後,明顯鬆了口氣。
她扶著宮女站穩,還不忘衝我笑。
“妹妹,辛苦你了。”
我忍著疼跪回原處。
她越放心,待會兒才會摔得越狠。
禮官將太子妃金冊送入殿內。
沈明蘭正要接,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侍衛被禁軍按著跪在殿外。
是陸承。
他竟沒有離開京城。
陸承滿眼通紅,衝著殿內大喊:
“明蘭,你說過會跟我走!”
滿殿賓客同時變了臉色。
太子冷冷看向沈明蘭。
“他說的明蘭,是你?”
沈明蘭跪倒在地。
“殿下,臣女根本不認識他!”
她突然指向我。
“是沈知畫!”
“陸承一直喜歡的是我妹妹。她嫉妒我成為太子妃,才故意讓他來毀掉冊封禮!”
嫡母立刻接話:
“殿下明鑒,知畫自幼心思陰沉,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明蘭還是和從前一樣。
出了事,就把我推出去。
可這一次,我沒有替她認。
我從袖中取出陸承收下的銀票。
銀票背麵寫著他親筆立下的字據。
“陸侍衛已經承認,他與大小姐私會,是為了索要銀兩。”
陸承猛地抬頭。
“你騙我!”
我看向他。
“你若真想帶她走,為什麼收下銀子後,還立字據保證永不糾纏?”
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沈明蘭臉色慘白。
太子翻過字據,忽然笑了。
“一個貪財,一個惜命,倒也般配。”
沈明蘭連忙爬到太子腳邊。
“殿下,我是被他糾纏的!”
“我若真想私奔,今日又怎麼會來參加冊封?”
太子沒有說話。
皇後身邊的嬤嬤卻提醒道:
“吉時將過。”
皇後顯然不願在今日把事情鬧大。
沈家與太子的婚事牽扯太多,此刻廢妃,隻會讓皇室淪為笑柄。
太子將字據扔回托盤。
“先完成冊封。”
沈明蘭眼睛一亮,連忙叩頭。
“多謝殿下信任!”
她起身時,經過我身邊,低聲咬牙:
“等進了東宮,我慢慢跟你算。”
我沒有回答。
禮官展開玉牒。
沈明蘭的名字,被一筆一畫寫了上去。
最後一筆落下時,我發間的借命簪發出一聲輕響。
簪子從中斷成兩截。
沈明蘭的裙擺下也掉出半枚碎玉。
她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在意。
冊封禮成,宮人端上合巹酒。
沈明蘭接過酒杯,故意用碎裂的杯口劃過掌心。
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她沒有喊疼,反而看向我。
這是我們之間用了十年的暗號。
每次她受傷,傷口都會很快轉到我身上。
她想確認借命術進入東宮後是否還有效。
我攤開雙手。
掌心幹幹淨淨。
沈明蘭死死盯著我,呼吸一下亂了。
“怎麼回事?”
她又用力擠了擠掌心的傷口。
血順著手腕,一滴滴落在太子妃金冊上。
我的手上,依舊沒有出現半點痕跡。
沈明蘭終於慌了。
她扔下酒杯,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
“沈知畫,你為什麼沒流血?”
話音剛落,她的雙腿忽然發出一聲脆響。
那正是十年前,她墜馬時,我聽見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