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犬族救助站裏唯一的兔子。
不會獸化,不會打架,每晚還要抱著二姐的尾巴才能睡著。
管理局汙蔑犬族襲擊人類,清剿隊長周既明卻沒有急著抓人。
他讓十名隊員按住全家,把成年邊牧二姐綁上了檢查台。
“聽說犬族的伴生紋藏得很深。”
“把她製服脫了,我親自檢查。”
二姐拚命掙紮,受過傷的右臂被扭得脫了臼。
養父撲上去,被電棍擊倒。
大哥剛掙斷鎖鏈,肩膀便挨了一槍。
母親死死抱住周既明的腿,十根指甲全被踩斷。
“她是搜救隊的英雄。”
“你們不能這樣對她!”
可周既明卻置若罔聞,他抓住二姐的衣領,一點點往下扯。
我第一次看見姐姐那麼害怕。
可她渾身發抖,還在朝我笑。
“茸茸,閉上眼。”
“姐姐不疼。”
騙人。
三年前,她為了救我燒壞右臂時,也是這麼說的。
我聽見左耳上的重力環裂開了。
周既明的手,距離姐姐隻剩一寸。
我從地上撿起二姐被撕掉的衣扣。
突然覺得,答應姐姐做個好孩子,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我抬起頭。
“你再碰她一下。”
“今天這裏不會有活人出去。”
......
異族管理局撞開救助站大門時,我正在二姐尾巴底下睡覺。
警報響了三遍,我翻了個身,順手把她毛茸茸的尾巴抱得更緊。
二姐林知夏低頭看我。
“茸茸,醒醒。”
“管理局來了。”
我把耳朵往臉上一蓋。
“來了就來了。”
“咱家又沒準備飯。”
二姐還沒說話,大門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十幾名穿黑色作戰服的人湧進院子,槍口對準正在吃早飯的幼崽。
一隻三歲的小貓嚇得摔了碗。
大哥林野一步擋過去,黑色犬耳壓低,獠牙已經露了出來。
“槍往哪兒指呢?”
“這裏是救助站,不是你們管理局的靶場。”
領頭的男人跨過門板。
周既明。
異族管理局清剿隊隊長,也是出了名的人渣。
聽說落進他手裏的女異族,不是進實驗室,就是被他“私人收容”。
他身後的人打開投影。
畫麵裏,三個犬族正在撕咬人類。
左邊那條杜賓和大哥長得一模一樣。
“昨晚十一點,三名人類死在城西。”
周既明掃了一圈。
“凶手逃進了這裏。”
大哥氣笑了。
“昨晚十一點,我在給後院那窩小狗衝奶粉。”
“要不要我把奶瓶給你驗驗?”
“證據都拍下來了,你還想賴?”
周既明抬了抬手。
兩名隊員立刻給大哥套上抑製鎖。
二姐擋在前麵。
“視頻可以偽造。”
“申請第三方鑒定之前,你們無權抓人。”
周既明這才看向她。
那目光從她的臉,一路落到腰上。
我睜開了眼。
二姐下意識側過身,把我擋得嚴嚴實實。
她右臂受過重傷,用不上力。
可每次出事,她還是第一個站在我前麵。
養父拄著拐杖從屋裏出來。
他曾是管理局最早一批搜救犬,左腿廢在十二年前的塌方事故裏。
胸前那枚一等功勳章,他一直舍不得摘。
“周隊長。”
“這裏住的都是沒成年的異族,你要查,我配合。”
“先把槍放下。”
周既明瞥了眼他的勳章。
“老東西,你還真拿自己當英雄了?”
他一腳踹在養父的拐杖上。
養父重重跪了下去。
大哥瞬間紅了眼。
“我弄死你!”
抑製鎖亮起電光,大哥被電得渾身抽搐,仍死死盯著周既明。
養母衝過去抱住他。
“別動!”
“你再動,他們有權當場擊斃你!”
周既明滿意地笑了。
他丟下一份清剿令。
救助站窩藏危險異族,即刻查封。
成年犬族全部送往馴化中心,未成年異族轉入管理局實驗院。
至於這塊地,暫由管理局接管。
我瞥了一眼清剿令。
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人還沒死,他們就準備來收地了。
原來死人是假的。
搶地才是真的。
救助站地下埋著一條異能礦脈。
上個月,有人出十個億,養父都沒賣。
周既明走到養父麵前。
“簽了認罪書,我可以考慮給這些小東西留條活路。”
養父握緊拳頭。
院子裏幾十個幼崽哭成一團。
他沉默很久,接過筆。
我把腦袋重新靠回二姐腿上。
左耳的黑色耳環碰到她膝蓋,發出一聲輕響。
二姐捂住我的耳朵。
“茸茸別怕。”
“睡一會兒,醒了就沒事了。”
我看著她受傷的右手。
這句話,她三年前也說過。
可那場大火之後,她再也抬不起這隻手。
我突然有點睡不著了。
養父的筆尖剛碰到紙麵,周既明卻按住他的手。
“急什麼?”
“認罪之前,先把你們這裏的人,一個個檢查清楚。”
他的視線越過二姐,落在了我身上。
“尤其是這隻沒有登記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