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默許秦曼以未婚妻自居的第七天,他讓我當著全網觀眾的麵,承認自己是小三。
公關總監將聲明遞到我麵前。
“沈秘書,陸總希望你以大局為重。”
薄薄幾頁紙,卻將我和陸沉舟的三年寫得無比荒唐。
聲明裏說,我利用秘書的身份糾纏老板,偷拍視頻也是我蓄意安排,目的就是逼陸沉舟拋棄未婚妻,娶我進門。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自己的道歉詞。
——我因愛而不得,一時糊塗,給陸先生和秦小姐造成了困擾,在此鄭重道歉。
我忽然笑了。
“他讓我承認,我插足了自己的婚姻?”
公關總監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周圍。
“沈秘書,慎言。”
他壓低聲音:“秦氏的資金今天就會到賬。陸總說了,隻是暫時委屈你,等合作落地,他自然會補償你。”
補償。
原來在陸沉舟眼裏,隻要事後給我一點補償,我就可以親口毀掉自己的名聲。
直播已經開啟。
無數鏡頭對準我,彈幕上的辱罵密密麻麻。
【知三當三,怎麼不去死?】
【陪睡三年都沒能上位,還好意思逼宮?】
【秦曼和陸總青梅竹馬,她一個秘書拿什麼比?】
偷拍視頻裏,我淩晨進入陸沉舟的別墅,第二天穿著他的襯衫出來。
我坐他的車,用他的副卡,甚至在公司周年宴上,當眾替他整理過領帶。
於是所有人都認定,我是仗著貼身秘書的身份,勾引有婚約的老板。
可沒人知道,那棟別墅是我的婚房。
襯衫是陸沉舟親手套在我身上的,副卡也是他求了三次,我才肯收下的。
至於秦曼——
她隻是陸家看中的聯姻對象。
而我才是和陸沉舟領證三年的妻子。
“沈小姐,你明知道陸總有未婚妻,為什麼還要插足?”
“陪在陸總身邊三年都沒能上位,你後悔嗎?”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我攥著話筒,剛要開口,會場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陸沉舟來了。
他身邊站著秦曼。
閃光燈驟然亮起,秦曼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陸沉舟立刻側過身,將她護在身後。
“關掉前排閃光燈。”
冰冷的聲音傳遍整個會場。
剛才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時,他沒有出現。
現在秦曼不過被燈光晃了一下,他便沉了臉。
陸沉舟護著她走上台。
擦肩而過時,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
三年前,他被親叔叔趕出董事會,銀行卡全部凍結,在我租住的公寓樓下站了一夜。
那天雪下得很大。
天亮時,他渾身都是雪,眼睛卻紅得厲害。
他死死抱住我,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知微,盛遠我可以不要。”
“但你不能不要我。”
我們領證那天,他連一枚像樣的婚戒都買不起,隻能將母親留下的玉墜戴在我頸間。
他說等他奪回盛遠,一定補我一場讓所有人羨慕的婚禮。
後來,他真的奪回了盛遠。
公司上市,市值翻了十倍,他也成了高高在上的百億總裁。
隻有我們的婚禮,一拖再拖。
最後一次,他告訴我,秦家握著盛遠急需的海外技術,合作落地前,不能公開我們的婚訊。
“最多一個月。”
那晚,他替我戴上重新定製的婚戒,低頭吻我的無名指。
“等合作結束,我會親口告訴所有人,你才是陸太太。”
所以秦曼挽著他出席酒會,我沒有問。
兩家聯姻的消息傳遍公司,我也沒有鬧。
甚至偷拍視頻曝光,我被全網罵成小三時,我仍舊相信他有苦衷。
我隻問過他一句:
“還要我等多久?”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七天。”
“秦氏的資金一到賬,我馬上澄清。”
我信了他最後一次。
可第七天,他帶著秦曼出現在這裏,要我親口承認,這三年的婚姻,隻是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記者立刻追問:
“陸總,請問沈秘書究竟是不是插足您和秦小姐的第三者?”
我隔著人群看著陸沉舟。
隻要他說一句我是他的妻子,一切都會結束。
他卻先低頭看向秦曼。
秦曼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陸沉舟沒有推開。
短暫的沉默後,他麵對鏡頭,聲音平靜:“我與秦曼的婚約不會改變。”
刹那間,無數鏡頭重新轉向我。
記者乘勝追問:
“那您和沈秘書究竟是什麼關係?”
陸沉舟終於看向我。
四目相對,他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可最後,他還是開了口:
“是我過去沒有處理好與下屬之間的私人邊界,才讓沈秘書產生了不該有的誤會。”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嘩然。
一句話,將我的身份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也將我們三年的婚姻,說成了我一個人的誤會。
我的手機就放在桌上。
相冊裏存著結婚證的照片。
隻要我把它放到鏡頭前,陸沉舟所有的謊言都會被當場拆穿。
可我看著他護在秦曼身前的樣子,忽然不想證明了。
如果一段婚姻,需要妻子在十萬人的辱罵裏拿出結婚證,才能讓丈夫承認它存在——
那它和不存在,又有什麼區別?
我拿起那份聲明。
陸沉舟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大概直到此刻,他依然認為我不會違逆他。
我迎上鏡頭,一字一句開口:“本人沈知微在此澄清——”
會場瞬間安靜。
“我與盛遠集團總裁陸沉舟先生之間,從未存在任何不正當關係。”
四周響起譏諷的笑聲。
隻有陸沉舟臉色微變。
合法夫妻之間,當然不存在不正當關係。
我沒有再念下去。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將聲明撕成兩半。
“另外,從今天開始,我正式辭去盛遠集團總裁秘書一職。”
陸沉舟猛地抬眼。
“沈知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
我摘下胸前的員工牌,放在他麵前。
“記者會還沒結束。”他聲音沉了下來,“跟我回去。”
三年前,他一無所有,站在雪地裏求我別不要他。
三年後,他有了整個盛遠,卻覺得隻要一句命令,我就永遠不會離開。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
“陸總,你似乎忘了。”
“我們之間隻是我產生的一場誤會。”
陸沉舟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伸手想抓住我,秦曼卻忽然晃了一下。
“沉舟......”
陸沉舟的動作一頓,幾乎本能地將她扶進懷裏。
同一時間,秦氏董事長將最後一份合作協議遞到他麵前。
“陸總,資金已經準備好了。”
陸沉舟看看我,又看了看那份協議。
他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他隻猶豫了幾秒,便接過了簽字筆。
我沒有回頭。
走出會場後,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內側,還刻著我們領證那天的日期。
曾經陸沉舟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無論得到還是失去,他都隻要我。
如今他什麼都有了。
第一個放棄的,卻是我。
我給律師發去消息:“離婚協議準備好吧。”
律師很快打來電話。
“沈小姐,陸先生知道您要離婚嗎?”
隔著玻璃門,我最後看了一眼會場。
巨大的直播屏幕上,陸沉舟正站在秦曼身邊,在與秦家的合作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收回視線。
“不知道。”
“不過,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三年前,他站在雪地裏,求我不能不要他。
三年後,我終於成全了他的選擇。
這一次,我不要陸沉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