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雲棲灣收拾東西。
指紋鎖卻提示驗證失敗。
試到第三次,門才從裏麵打開。
秦曼穿著我的拖鞋,站在玄關處。
“沈小姐,你怎麼來了?”
她身後跟著攝影和造型團隊,客廳裏架滿設備。
牆上的結婚照已經被取下,換成了她與陸沉舟在記者會上的合影。
公關總監解釋:“秦小姐下午要接受財經雜誌采訪,為配合兩家的合作宣傳,需要在這裏拍攝。”
我看向牆角。
倒扣的相框裂開一道細縫,正好劃過照片裏陸沉舟握著我的手。
秦曼抬手整理頭發,頸間的祖母綠項鏈隨之晃動。
那是陸家祖傳的東西。
三年前,陸沉舟親手替我戴上它,說隻會傳給陸家兒媳。
“好看嗎?”
秦曼撫著寶石。
“沉舟親自替我選的。”
我沒有回答,徑直上樓。
主臥裏,我的衣服已經被裝進紙箱。
衣帽間掛滿秦曼的新衣,梳妝台上的婚戒也被兩枚用於拍攝的訂婚戒指取代。
我剛搬起紙箱,陸沉舟便出現在門口。
“為什麼不接電話?”
“手機靜音了。”
“記者會的事,我可以解釋。”
他關上房門。
“秦曼住進來,是秦董的要求。他們需要確定聯姻不是盛遠為了騙取投資製造的假象。”
我問:“所以你讓她住進我們的婚房?”
“隻是暫住。”
陸沉舟伸手想抱我,被我避開。
他皺了下眉,隨即放軟聲音。
“知微,我和她什麼都沒有,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隻有你。”
“項鏈呢?”
“那隻是拍攝需要。”
“那是你送給妻子的東西!”
“我知道。”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正因為隻有陸家兒媳才能佩戴,秦家看見它,才會相信這場聯姻是真的,采訪結束,我會讓她還給你。”
原來在他心中,妻子的位置也可以外借。
房子、首飾、名分,包括我的清白名聲,都隻是他奪權時能夠調用的道具。
陸沉舟握住我的手。
“你才是這裏真正的女主人,別跟一個外人計較。”
“既然我是女主人,為什麼搬出去的是我?”
他沉默幾秒。
“一個月後,董事會重新選舉,隻有得到秦家支持,我才能把叔叔徹底趕出管理層。”
他將我抱進懷裏。
“你說過,會陪我拿回失去的一切。”
“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再忍一次,好不好?”
說完,他卻按住我的行李箱。
“保險櫃裏的資料不能帶走,裏麵涉及盛遠機密。”
我推開他,隻拿走衣物,將別墅鑰匙放在玄關櫃上。
陸沉舟臉色一沉。
“沈知微,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我沒有回頭。
出門後,我給律師發去消息。
“把雲棲灣和祖母綠項鏈登記進夫妻共同財產清單。”
當天深夜,陸沉舟來到我暫住的酒店。
他帶來胃藥和幾套換洗衣物,仿佛縱容別人侵占我婚房的人不是他。
“你的胃不好,記得按時吃飯。”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後退一步。
“還在生氣?秦曼不會一直住在那裏,你才是我的妻子。”
我的手機恰在此時響起。
盛遠法務部發來一封追責函。
海外項目的核心數據被惡意刪除,後台記錄顯示,操作賬戶屬於我。
消息已經泄露給媒體。
網上全是罵聲。
【勾引老板失敗,就報複公司?】
【這種人為什麼還沒坐牢?】
我把手機舉到陸沉舟麵前。
“也是你的安排?”
“不是。”
他接過手機,眉心緊皺:“我會處理。”
很快,助理送來一份文件。
陸沉舟讓所有人離開,將文件放到我麵前。
“董事會要求追責,隻要你簽下聲明,我保證不會進入司法程序。”
“你認為數據是我刪的?”
陸沉舟沉默良久:我知道不是你。”
比起懷疑,這個答案更加殘忍。
他明知道我是無辜的,卻依舊帶來了認罪書。
我已經有了答案。
“是秦曼,對嗎?”
他沒有否認,隻是開口:“秦曼在婚房看見了結婚證。她不能讓你繼續留在盛遠,更不能給你公開婚姻的機會,但她隻是一時衝動。”
陸沉舟在我身邊坐下。
“秦家如果知道這件事,資金會立刻撤回,董事會也會倒向我叔叔。”
“所以呢?”我已經有所預料。
“你替她認下來。”
他說得平靜,仿佛隻是讓我處理一份普通文件。
“我會對外宣布你操作失誤,等我成為董事長,就撤銷追責。”
“為什麼必須是我?”
陸沉舟握住我的手,目光溫柔。
“因為我愛你,也因為隻有你不會真正背叛我。”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秦曼刪除數據,不算背叛?”
“性質不同。”
“哪裏不同?”
他終於有些不耐。
“她代表秦氏,一旦她出事,合作就會終止,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本來就是一體!”
秦曼代表利益,所以必須保護。
我是妻子,所以可以犧牲。
他將鋼筆塞進我手裏。
“聽話,簽完就過去了。”
我翻到最後一頁。
認責條款下,還有一行小字。
聲明一旦生效,我將自願放棄因婚姻關係產生的盛遠股份及相關權益。
“這一條是什麼意思?”
陸沉舟隻掃了一眼。
“秦家要求的保障,我們不會離婚,財產在誰名下有什麼區別?”
他重新把筆推到我麵前。
“知微,別在這種時候跟我計較。”